雷烈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刚才那股憋屈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得令!”
他吼得震天响,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议事厅里剩下的將领们个个摩拳擦掌。
这才是他们的侯爷。
这才是镇北侯府的骨气。
萧惊尘看著地图上那条漫长的边境线。
东疆已经烂了。
北疆绝对不能再烂。
魏庸那个蠢货,不仅送了人头,还把大炎的脊梁骨都快打断了。
女帝想息事寧人?
想割地求和?
那也得问问他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来人。”
一个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里。
“去查查魏庸是怎么败的。”
“百万大军就算是一百万头猪,让人抓也得抓个三天三夜。”
“断魂谷那种地形,除非有人泄露行军路线,否则不可能败得这么惨。”
暗卫低头应是,身影一闪即逝。
萧惊尘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血腥气。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朔北城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巨兽。
沉默,却危险。
他知道,杀了王得禄,就是彻底和朝廷撕破了脸。
那道还没到的圣旨,接也是死,不接也是死。
既然都是死路。
那就杀出一条活路来。
……
城外三十里。
三族联军的大营连绵不绝。
中军大帐里,歌舞昇平。
蛮族的左贤王阿史那隼正搂著一个抢来的大炎女子饮酒。
他满脸横肉,鬍子上沾满了酒渍。
“那个萧惊尘,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坐在下首的一个文士打扮的人笑了笑。
这人虽然穿著蛮族的衣服,却长著一张中原人的脸。
“左贤王放心。”
“大炎那个女皇帝,最怕的就是打仗。”
“魏庸在她心里,可比一座朔北城重要多了。”
“只要她下旨,萧惊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敢抗旨不遵。”
阿史那隼哈哈大笑。
一把撕开了怀中女子的衣襟。
女子尖叫著缩成一团,却不敢反抗。
“好!”
“等拿下了朔北,本王要在那城头上摆酒三天!”
“到时候,把萧惊尘的皮剥下来做鼓!”
就在这时。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寒风卷著雪花冲了进来。
正在跳舞的舞姬们嚇得四散奔逃。
阿史那隼大怒。
“哪个不长眼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那是个人头。
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表情。
正是他派去朔北城的使者。
阿史那隼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踢开那个脑袋,猛地站了起来。
“萧惊尘!”
那个中原人文士也变了脸色。
他捡起地上的一封信。
信封上插著一支断箭。
拆开一看。
上面只有四个字,铁画银鉤,透著一股冲天的杀气。
“寸土不让。”
文士的手抖了一下。
信纸飘落在地。
阿史那隼一脚踩在信纸上,將其碾得粉碎。
“好个寸土不让!”
“传令下去!”
“集结大军!”
“本王要踏平朔北城!”
“鸡犬不留!”
……
朔北城头。
雷烈把刀上的血擦在城墙砖上。
看著远处蛮族大营升起的狼烟。
嘿嘿一笑。
“侯爷,他们急了。”
萧惊尘站在他身边。
风吹乱了他的鬢髮。
“急了好。”
“急了才会露出破绽。”
他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乌云。
那是暴风雪的前兆。
也是大战將至的信號。
“这朔北的天,要变了。”
萧惊尘转身,看著城內那一盏盏亮起的灯火。
那是万家灯火。
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朝廷不要这些百姓。
他要。
女帝不管这片疆土。
他管。
“告诉弟兄们。”
“把刀磨快点。”
“今晚,吃肉。”
萧惊尘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城下的军营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是饿狼看见猎物时的嚎叫。
也是绝境中爆发出的求生欲。
这一夜。
朔北城无人入眠。
这一夜。
大炎王朝的命运,在这个男人的手里,拐了一个弯。
风雪更大了。
掩盖了一切罪恶与骯脏。
唯独掩盖不了那冲天的战意。
萧惊尘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掌心的温度瞬间將其融化。
化作一滴水,顺著指缝流下。
就像是这世道。
你不硬,就只能被人融化。
被人踩在脚下。
既然如此。
那就做那块最硬的冰。
崩碎所有敢来触碰的牙。
“魏庸。”
萧惊尘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地狱里等著。”
“很快,就会有很多人下去陪你。”
至於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
萧惊尘抬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看不见星辰。
如果你想做那亡国之君。
我萧惊尘,不介意做那乱臣贼子。
只要这北疆还在。
大炎,就亡不了。
但若是这北疆丟了。
你那皇位,也坐不稳。
“报——”
又一骑快马衝进城门。
那是从京城方向来的暗桩。
马匹口吐白沫,直接倒毙在城门口。
骑士翻滚落地,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水。
一路狂奔上城墙。
“侯爷!”
“京城急报!”
“女帝……女帝下旨削藩了!”
周围的將领们倒吸一口凉气。
雷烈更是直接骂了娘。
“这时候削藩?”
“她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萧惊尘却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笑。
比刚才还要冷。
还要让人心寒。
“削藩?”
“好啊。”
“那就让她来削。”
萧惊尘拔出腰间的横刀。
一刀劈在城墙的垛口上。
火星四溅。
坚硬的条石被切下来一角。
“从今天起。”
“朔北城,只听萧字旗。”
“不认圣旨。”
风雪中,那面绣著“萧”字的黑旗,被吹得笔直。
像是一把剑。
直刺苍穹。
这乱世。
终於还是来了。
而他萧惊尘。
就是这乱世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也是这北疆,唯一的王。
“开城门。”
萧惊尘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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