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心中一沉。
完了。
这个草原上的雄鹰,已经被萧惊尘彻底激怒,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而就在他们追逐与反追逐之间,天边,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风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萧惊尘看了一眼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距离。
差不多了。
他勒住战马,三千铁骑令行禁止,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身后追击的数万蛮族骑兵看到他们停下,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以为这支大炎骑兵终於跑不动了,要跟他们决一死战了。
阿史那隼更是双眼放光,高举金刀:“冲!给我衝上去!杀了萧惊尘,赏千金,封万户!”
重赏之下,蛮族骑兵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然而,萧惊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横刀。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千军万马的奔腾声。
“我们到家了。”
到家了?
什么意思?
追击的蛮族骑兵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剧烈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巨兽,正在从地底深处甦醒。
在他们正前方的雪原尽头,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迅速扩大,变粗。
是骑兵!
是无穷无尽的骑兵!
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旌旗!
在那面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之下,数万铁骑排山倒海一般,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阿史那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埋伏!
这是朔北城的主力!
萧惊尘不是只有三千人出城,他是倾巢而出!
烧粮草是虚晃一枪,把他们引出来,在这里设下埋伏,才是真正的杀招!
“撤!快撤!”阿史那隼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萧惊尘的三千铁骑,在这一刻,调转马头,再次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锥形阵。
而他们的目標,正是惊慌失措,试图掉头逃跑的阿史那隼!
“阿史那隼。”
“我萧惊尘的刀,不认人!”
萧惊尘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响彻在每一个蛮族骑兵的耳边。
他一夹马腹,一人一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敌军的王旗。
阿史那隼嚇得魂飞魄散。
他做梦也想不到,局势会在一瞬间发生如此惊天的逆转。
前一刻,他还是手握数万大军,追杀穷寇的猎人。
下一刻,他就成了被两面夹击,即將被撕碎的猎物。
他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笔直朝著自己衝来的身影,胯下的战马都开始不安地嘶鸣后退。
他身边的亲卫们虽然也个个心惊胆战,但还是硬著头皮冲了上去,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的王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在萧惊尘的刀下,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甚至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
但每一刀都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衝上来的亲卫,往往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刀梟首,或者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黑色的玄甲铁骑紧隨其后,像一把锋利的餐刀,毫不费力地切开了黄油。
雷烈更是杀得兴起,手中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不停地叫骂著。
“刚才不是追得挺欢吗?跑什么!”
“来啊!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蛮族骑兵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前面是倾巢而出的朔北主力,后面是反扑过来的三千死神。
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所有人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阵型瞬间大乱,无数士兵为了逃命,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互相推搡践踏。
阿史那隼看著自己的王旗左右,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个黑甲將军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终於怕了。
他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著侧方逃去,连他那面象徵著左贤王身份的金刀王旗都不要了。
主帅一跑,大军更是兵败如山倒。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萧惊尘並没有去追杀阿史那隼那个丧家之犬。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很明確。
“砍倒王旗!”他冷声下令。
“咔嚓!”
一面巨大的,绣著金色苍狼的王旗,被雷烈一刀砍断,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
看到王旗倒下,仍在负隅顽抗的蛮族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斗志,哭喊著四散奔逃。
“穷寇莫追!”
萧惊尘勒住战马,看著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並没有下令赶尽杀绝。
这一战的目的已经达到。
以最小的代价,给三族联军最沉重的一击。
震慑,立威,提振士气。
“打扫战场!收拢伤员!把所有能用的战马和兵器都带回去!”
萧惊尘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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