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远大於过。”
萧惊尘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正阳门內外。
赵括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周围的百姓,和那些刚刚归降的禁军士兵,也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赵括“带兵逼宫”,就算不被当场斩杀,也逃不过一个秋后问斩的下场。
可萧惊尘,竟然给了他如此之高的评价。
“侯爷……”赵括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戎马一生,自詡铁骨錚錚,此刻,眼眶却有些发热。
士为知己者死。
萧惊尘的这句话,比任何的封赏,都更能打动他的心。
“你的功,在於保全了京城百万生灵,免遭战火。你的功,在於阻止了那疯妇的焚城之举,为大炎王朝,保住了最后的元气。”萧惊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单凭这两点,就足以抵消你所有的『罪过』。”
“从今日起,你,依旧是京城禁军大將军。京师的防务,我,依然交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侯爷请讲!末將万死不辞!”赵括单膝跪地,这一次,再无半分犹豫。
“我要你,配合陈敬將军,肃清城內所有乱象。凡有趁火打劫,欺压百姓者,严惩不贷!凡有妖言惑眾,动摇民心者,严惩不贷!”
“我要这京城,在最短的时间內,恢復秩序!”
“末將,遵命!”赵括重重地叩首。
萧惊尘扶起了他,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被几名老臣搀扶著,颤颤巍巍走来的身影。
前丞相,周文渊。
“老臣周文渊,参见侯爷。”周文渊走到萧惊尘面前,就要下跪。
“丞相大人,使不得。”萧惊尘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对於这位一心为国,却被女帝罢黜下狱的老臣,萧惊尘心中,是存著敬意的。
“侯爷……”周文渊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统帅,老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老臣有罪,老臣愧对大炎,愧对先帝啊……”
“丞相何罪之有?”萧惊尘道,“有罪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却置江山社稷於不顾的女人。有罪的,是那些阿諛奉承,蛊惑君主的奸佞小人。”
“如今,我既入京,便要將这些罪人,一一清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雷烈!”
“末將在!”雷烈兴奋地出列。
“你立刻率领本部铁骑,协同皇城司,封锁全城!將所有在女帝登基后,靠著溜须拍马,残害忠良上位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抓起来,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尤其是那些主张割地求和,构陷魏庸大將军的主和派,一个都不能放过!”
“遵命!”雷烈领命而去,脸上带著嗜血的兴奋。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陈敬!”
“末將在!”
“你率东疆军,接管皇宫防务。清点府库,安抚宫人。另外,派人去天字號大狱,將黑鸦和他那十名兄弟的遗骸,好生收敛,以英雄之礼,厚葬!”
“遵命!”陈敬红著眼眶,领命而去。
“孙祥!”
“末將在!”
“你带人,去查抄所有被捕奸臣的府邸!所有家產,一律充公!这些民脂民膏,我要一分不少地,还给天下的百姓!”
“遵命!”
一道道命令,从萧惊尘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京城,这座庞大的权力中枢,开始在他的掌控下,高效地运转起来。
周文渊和一眾老臣,看著这一幕,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或许,大炎王朝,真的有救了。
……
接下来的三天。
整个京城,都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雷烈率领的北疆铁骑,如同凶神恶煞,衝进了一个又一个高官显贵的府邸。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国舅、尚书、侍郎,一个个哭爹喊娘,被从温暖的被窝里,从美人的怀抱中,拖了出来,锁上枷锁,押赴天牢。
京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著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却成了阶下囚,无不拍手称快。
“抓得好!这个王尚书,去年为了抢占我家的田地,活活打死了我爹!今天总算遭报应了!”
“还有那个李侍郎!他儿子当街纵马,撞死了人,屁事没有!现在,看他们家还怎么横!”
民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宣泄。
而孙祥查抄出来的金银財宝,更是堆积如山,看得人触目惊心。
萧惊尘下令,在皇宫前,搭建粥棚,开仓放粮。
同时,將查抄的部分钱財,分发给那些在苛政下,家破人亡的百姓。
一时间,整个京城,到处都是对萧惊尘歌功颂德的声音。
“萧侯爷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是啊!要不是他,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那些贪官污吏,欺负到什么时候!”
民心,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萧惊尘匯聚。
三天后,紫宸殿。
这里,已经被重新打扫乾净。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硫磺的味道。
萧惊尘坐在了那把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力的龙椅上。
下方,周文渊,赵括,陈敬,以及京中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分列两旁。
气氛,庄严肃穆。
“诸位。”萧惊尘开口,声音传遍大殿,“这几日,京城的乱象,已经基本肃清。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萧惊尘,会如何处置女帝?他自己,又是否会取而代之?
只见萧惊尘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来人,把李凤仪,和李青鸞,带上来。”
很快,两个曾经无比尊贵的公主,被带到了大殿之上。
李凤仪披头散髮,眼神呆滯,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如同一个木偶。
而李青鸞,则是一脸的惶恐和不安。她看著满朝文武,看著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李凤仪。”萧惊尘看著她,声音冰冷,“你可知罪?”
李凤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焦距。
她看著萧惊尘,突然,悽厉地笑了起来。
“罪?哈哈哈!朕何罪之有!”
“朕唯一的罪,就是当初没有早点杀了你!就是太小看了你这个边关的武夫!”
“成王败寇!你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朕,绝不求饶!”
到了这个地步,她反而显露出了一丝皇家最后的刚硬。
“杀了你?”萧惊尘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
他看向周文渊:“老丞相,依我大炎律法,废帝,当如何处置?”
周文渊出列,躬身道:“回侯爷,废帝,当贬为庶人,圈禁於皇陵,终身不得出,为列祖列宗,守陵赎罪。”
“好。”萧惊尘点了点头。
“传我將令!”
“废帝李凤仪,德不配位,倒行逆施,险些酿成焚城大祸,人神共愤!即日起,废去其帝號,贬为庶人,押赴皇陵,终身圈禁!”
“其罪行,昭告天下,以为后世之君戒!”
这个处置,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不杀,是仁慈。
圈禁,是规矩。
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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