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件?”
周文渊、陈敬、赵括三人,面面相覷。他们完全跟不上这位摄政王的思路。前一刻还在討论新式武器,下一刻就要接纳数万异族入境,这跳跃也太大了。
“没错,有条件。”萧惊尘的手指,在地图上,朔北城以北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那是一片相对贫瘠的土地,夹在大炎边墙和草原腹地之间,属於三不管地带。
“首先,他们必须交出所有的兵器和战马。我大炎,不收留带著刀的客人。”
“其次,他们不能进入我大炎腹地。我会在这片区域,为他们划出临时的安置点,由我军统一管理。”
“最重要的一点,”萧惊尘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会给他们提供过冬的粮食、帐篷和衣物。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这些,他们部落中所有成年的男人,都必须为我大炎效力。”
“效力?让他们做什么?”雷烈忍不住插嘴问道,“让他们去修城墙?还是去屯田?”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要他们,组成一支全新的军队。”
“一支,由草原人组成,却为我大炎作战的军队。”
“什么?!”
这一次,连一向镇定的陈敬,都惊呼出声。
让草原人组成军队?为大炎打仗?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爷,这……这万万不可啊!”周文渊急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这不就是养虎为患吗?我们给他们吃的,给他们穿的,还要把他们重新武装起来?万一他们到时候,阵前倒戈,与阿史那隼里应外合,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是啊王爷,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这些草原人。他们对我们大炎,素来只有仇恨,怎么可能真心为我们卖命?”赵括也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
“老丞相,赵將军,你们的担心,我明白。”萧惊尘耐心地解释道,“你们说,草原人为何屡屡南下劫掠?”
“因为他们贪婪,凶残!”雷烈愤愤地说道。
“这只是一方面。”萧惊尘摇了摇头,“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活不下去。草原的冬天,一场白灾,就能冻死他们成千上万的牛羊和族人。不南下抢掠,他们就会饿死。所以,抢掠,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方式。”
“但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提供另一种生存方式呢?”
“我接纳他们,给他们粮食,让他们活下去。这是恩。阿史那隼逼他们去死,那是仇。在恩与仇之间,你们说,他们会怎么选?”
“当然,光有恩情是不够的。”萧惊尘话锋一转,“所以,我还要用利益,把他们和我们,牢牢地绑在一起。”
“我会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为我大炎作战,將来,打下了阿史那隼的王庭,那些水草最丰美的牧场,可以分给他们。他们杀死的每一个敌人,缴获的每一匹战马,都可以换取我大炎的赏银、布匹和茶叶。”
“我甚至可以允许他们,在指定的区域內,与我们通商。用他们的牛羊皮毛,换取他们需要的一切。”
“当他们发现,跟著我们,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获得比抢掠多得多的財富和更安稳的生活时,他们为什么还要回去给那个逼死他们家人的阿史那隼卖命?”
萧惊尘的一番话,让书房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从没想过,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草原部落。
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草原人就是敌人,对待敌人,只有剿灭和征服。
而萧惊尘提出的,是一种全新的思路——分化、拉拢、收编、同化。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的阳谋。
“我把这个计划,称之为『饿狼之策』。”萧惊尘的声音,充满了自信,“阿史那隼不是想当狼王吗?那我就把那些被他拋弃的『饿狼』,全都收拢到我的麾下。我要用他的人,去咬他自己。他越是残暴,投靠我们的部落就会越多,我们的『饿狼』大军,就会越壮大。”
“等到开春决战的时候,当阿史那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是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草原勇士时,我很好奇,他会是什么表情。”
周文渊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草原人打草原人,大炎军队坐收渔翁之利。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王爷……高明!”他发自內心地讚嘆道,“此计若成,可胜过十万雄兵!”
“但这个计划,最关键的,是第一步。”萧惊尘的目光,落在了孙祥的身上。
孙祥,这位刚刚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的商务司司长,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朔北城。
“孙祥。”
“末將在。”孙祥出列,神情肃然。
“这件事,別人去办,我不放心。只有你,最合適。”萧惊尘看著他,“你的任务,就是去接触那些游荡在边境的部落。把我的条件,告诉他们。说服他们,接受我们的收编。”
“这是一个苦差事,也是一个险差事。那些部落现在又饿又怕,如同惊弓之鸟,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你深入其中,隨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你,敢不敢去?”
孙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笑容里,带著一丝痞气,和一种对危险的渴望。
“王爷,您知道的,末將就好这口。”他拍了拍胸脯,“您就瞧好吧。不出一个月,我保证给您拉回来一支听话的『饿狼』队伍!”
“好!”萧惊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一支百人亲卫,再给你调拨十车粮食。记住,对待朋友,要有美酒。对待敌人,才有刀枪。你要让他们明白,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末將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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