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之后。
萧惊尘没有回摄政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李承乾正在太傅的教导下,摇头晃脑地背诵著《论语》。
“……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
看到萧惊尘进来,小皇帝立刻从书案后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又有些欣喜地喊道:“皇叔!”
登基之后,在萧惊尘的示意下,李承乾私下里,都称呼他为皇叔,而非摄政王。这既拉近了两人的关係,也符合君臣之礼。
“陛下功课做得不错。”萧惊尘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那位鬚髮皆白的太傅,正是御史大夫张承的师弟,见到萧惊尘,只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脸上写满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清高。
“陛下,今日的功课先到这里。”萧惊尘对李承乾说道,“皇叔带你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李承乾的眼睛一亮。他自幼养在深宫,登基后,更是被各种规矩束缚著,很少有机会能出宫。
“王爷,这……於理不合啊!”太傅立刻站出来反对,“陛下乃万金之躯,怎可轻易出宫?”
“张太傅,”萧惊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让对方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陛下想要治理好天下,就不能只坐在书房里,看著书上写的天下。”
“本王会亲自护卫陛下周全,你,还有异议吗?”
张太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反对,毫无意义。
萧惊尘带著李承乾,换上了普通的便服,在赵括和一队便衣禁军的护卫下,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他们没有去什么风景名胜,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的贫民区。
这里,是京城最破败的地方。低矮的房屋,泥泞的街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臭的味道。
李承乾何曾见过这般景象,他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震惊和不適,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惊尘的衣角。
“皇叔……这里……这里也是京城吗?”
“是。”萧惊尘的声音很平静,“这里住的,也是我大炎的子民。”
他们走到一处粥棚前。这是萧惊尘下令搭建的,专门用来救济那些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
此刻,粥棚前排著长长的队伍。衣衫襤褸的百姓,捧著破碗,脸上带著麻木而又期盼的神情,等待著那一碗能救命的稀粥。
萧惊尘指著粥棚,问李承乾:“陛下,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领粥喝。”李承乾小声回答。
“那你知道,这粥,是谁给他们的吗?”
“是……是皇叔您。”
“不。”萧惊尘摇了摇头,“是商务司。是用我们从那些贪官污吏、黑心商人手里抄来的钱,买来的米,煮成的粥。”
他带著李承乾,继续往前走。
他们看到,商务司的官营粮店门口,百姓们用低廉的价格,买到了过冬的粮食,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们看到,几个农夫,从官营的铁匠铺里,买到了新打制的农具,正兴奋地討论著来年开春的耕种。
他们还看到,几名御史,正站在街角,对著周围的百姓,唾沫横飞地宣讲著什么“圣人大道”,“朝廷不应与民爭利”。
可周围的百姓,看著他们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傻子。
“这几个读书人,脑子坏掉了吧?”
“就是!要不是摄政王和商务司,我们今年冬天都不知道怎么过!他们还在这说风凉话!”
“別理他们,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那些御史被说得面红耳赤,最终拂袖而去。
李承乾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和他从太傅那里学到的“君子”“小人”,“义”和“利”,形成了强烈的衝击。
回到皇宫后,萧惊尘问他:“陛下,今天,你都看到了什么?”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皇叔,我看到……太傅教我的,好像……不全是 对的。”
“哦?哪里不对?”
“太傅说,君子不言利。可是……可是如果没有商务司赚来的『利』,那些百姓,就没有粥喝,买不起粮食和农具。他们……他们可能会饿死。”小皇帝用他稚嫩的语言,努力表达著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能让百姓吃饱饭的『利』,比太傅说的『义』,更重要。”
萧惊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
“陛下说得对。”他蹲下身,平视著李承s乾的眼睛,“记住,作为皇帝,你的第一要务,不是做一个別人眼中的『君子』,不是去追求那些虚无縹緲的『体面』。”
“你的第一要务,是让你的子民,有饭吃,有衣穿。是让你的士兵,有精良的武器,能保家卫国。是让你的国家,富裕,强大,不受外敌欺辱。”
“这,才是为君者,最大的『义』!”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萧惊尘的话,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里。
第二天,早朝。
御史大夫张承,又一次站了出来,慷慨陈词,歷数商务司的种种“弊端”,请求摄政王“悬崖勒马,回归圣人正道”。
满朝文武,都看向了龙椅之侧的萧惊尘,等著看他如何反应。
然而,这一次,萧惊尘没有开口。
开口的,是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李承乾。
“张爱卿。”
他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显得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朕,觉得皇叔和商务司,做得很好。”
李承乾看著下方目瞪口呆的张承,一字一句地说道:“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库充盈,能让將士们有钱打造兵器。这,就是最大的『义』。”
“朕,支持皇叔。以后,谁再敢非议商务司,就是与朕为敌,与我大炎江山社稷为敌!”
童稚的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严。
整个紫宸殿,落针可闻。
张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颓然地跪了下去,“老臣……有罪。”
满朝文武,看著那个虽然身形弱小,却已经隱隱有了帝王之气的少年,再看看他身旁,那个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摄政王。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念头。
大炎王朝,或许,真的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周文渊站在百官之首,看著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萧惊尘的摄at政之路,再无任何內部的阻碍。君臣同心,其利断金!
他望向北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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