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二字,从萧惊尘的口中说出,便如同一道无声的命令,瞬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张精心编织了半个多月的大网,在这一夜,猛然收紧。
当晚,呼延豹还在馆驛之中,与他那帮由旧勛贵和破產商人组成的“內应”们,饮酒作乐,商议著等萧惊尘大军一走,他们如何瓜分京城里的財富和权力。
“诸位放心!我已得到確切消息,萧惊尘的大军,三日后,便会全部开拔北上!”呼延豹喝得满脸通红,举著酒杯大声说道,“到时候,京城空虚,赵括手里的那点禁军,不足为虑!只要我们按计划行事,大事必成!”
“全仰仗使者大人提携!”一个旧勛贵子弟,諂媚地笑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等我们王爷入主中ar,你们,就都是从龙之功!”
就在他们做著白日梦的时候,馆驛的外面,已经被数千禁军,和皇城司的密探,围得水泄不通。
赵括身披重甲,手按佩刀,站在风雪之中,脸上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一挥手。
“砰!”
馆驛的大门,被攻城槌轰然撞开。
“不许动!禁军办案!”
无数手持元戎弩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那密集的机括声,和弩箭上闪烁的寒光,让还在醉生梦死中的呼延豹等人,瞬间酒醒了一半。
“怎么回事?!”呼延豹又惊又怒,拔出腰间的弯刀。
然而,他面对的,是数百具已经上弦的元戎弩。
那黑洞洞的弩口,像数百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他。
“呼延豹,你阴谋串联,意图顛覆我大炎江山,罪证確凿。我奉摄政王之命,前来拿你!”赵括大步走了进来,声音如同寒冰。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呼延豹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暴露?
“想知道?去问阎王爷吧。”赵括没有跟他废话,“拿下!”
呼延豹还想反抗,但他身边的那些“盟友”们,早已嚇得腿软,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將军饶命啊!我们都是被他蛊惑的!”
“我们是一时糊涂啊!”
面对绝对的武力,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呼延豹和他的几十名“內应”,被全部拿下,锁上枷锁,打入了天牢最底层。
同一时间,京城之內,数十支由皇城司和禁军组成的队伍,按照早就擬定好的名单,衝进了一个个府邸。
那些还在家中,等著“喜讯”的叛党余孽,甚至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就成了阶下囚。
一夜之间,所有参与阴谋的人,被一网打尽。
这场雷霆行动,乾净利落,没有在京城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第二天,当百姓们起床时,除了发现街上的巡逻士兵多了些,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熟睡的夜晚,一场足以顛覆朝堂的巨大危机,已经被他们的摄政王,悄无声息地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天牢。
阴暗,潮湿,瀰漫著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这里,是全天下最可怕的地方。
萧惊尘带著小皇帝李承乾,缓缓走在这条通往地狱的甬道上。
这是他答应给小皇帝的,“冬日里的最后一课”。
李承乾的小脸,有些苍白。他紧紧地抓著萧惊尘的手,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他看到,那些曾经在朝堂上,衣冠楚楚,不可一世的大臣、勛贵,此刻,都像死狗一样,被关在骯脏的囚牢里,身上布满了血污和伤痕。
“皇叔……他们……他们都犯了什么罪?”李承乾小声问道。
“他们犯的罪,叫『背叛』。”萧惊尘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迴响。
他带著李承乾,走到了最底层的一间牢房前。
里面关押的,正是呼延豹,和那个为首的旧勛贵子弟。
看到萧惊尘,那勛贵子弟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著爬到牢门前,哭喊道:“王爷!王爷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爷爷当年追隨先帝,浴血沙场的份上,您就饶我一命吧!”
萧惊尘没有理他,而是转头问李承乾:“陛下,你觉得,该饶他吗?”
李承乾看著那个痛哭流涕的人,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眼神怨毒的呼延豹,他犹豫了。在他的认知里,功臣之后,似乎应该得到宽恕。
萧惊尘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让赵括,將一叠厚厚的卷宗,递给了李承乾。
“陛下,你先看看这个。”
李承乾打开卷宗,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呼延豹和这些內应的全部阴谋。
包括他们如何计划,在大炎军队北伐之后,在京城纵火,製造混乱,打开城门,迎接大月氏的军队。
卷宗的最后,附著一张由呼延豹亲手绘製的地图。地图上,皇宫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旁边写著一行小字:“入城之后,屠尽李氏皇族,一个不留。”
李承乾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虽然年幼,但也看得懂“屠尽”和“一个不留”是什么意思。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终於明白,如果不是皇叔提前洞察了这一切,等待著他的,將会是何等悽惨的下场。
他小脸煞白,看向那个还在磕头求饶的勛贵子弟,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皇叔……”他抬起头,看著萧惊尘,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朕觉得……他该死。”
“所有背叛大炎的人,都该死!”
“很好。”萧惊尘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要教给李承乾的,不是空洞的仁慈,而是帝王的决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必须儘早明白。
“陛下,你记住。”萧惊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让你號令天下,也可以让你万劫不復。你坐的那个位置,有无数人盯著。你对他们仁慈,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权力,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掌握权力的基础,就是赏罚分明。有功,要赏,哪怕他是你的敌人。有过,要罚,哪怕他是你的亲人,是功臣的后代。”
“这,就是帝王之术。也是你,作为皇帝,必须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听著,但他將萧惊尘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看著牢里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离开天牢的时候,李承乾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要沉稳了许多。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孩童的天真,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天牢大门的时候。
一名北疆的传令兵,骑著快马,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在台阶前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稟王爷!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情!”
传令兵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草原上的雪,比往年,提前半个月开始融化了!”
“孙祥將军从草原深处传来密报,阿史那隼已经察觉到我方意图,他正在集结他最后的王帐精锐,似乎要……孤注一掷!”
“北疆的战爭,要提前开始了!”
萧惊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虽然依旧是阴云密布,但他仿佛已经能闻到,那从草原飘来的,浓烈的血腥味。
“好,很好。”
他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战意。
“他等不及了,本王,也等不及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赵括和陈敬,下达了命令。
“传我將令!”
“北伐,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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