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神都,紫宸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龙椅之上,端坐著一位身穿龙袍,头戴帝冠的女子。
她便是大炎王朝的当代君主,炎帝,武明空。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容貌绝美,凤目威严,不怒自威。
此刻,她的脸上,却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冰霜。
殿下,跪著一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信使。
他就是田魁派人送出那封遗书的信使,一路快马加鞭,跑死了三匹马,终於在今天清晨,赶到了神都。
他也带回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大炎王朝,都为之震动的消息。
討伐军,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云州老將臧百元,怒急攻心,吐血而亡。
討伐军大將军田魁,兵败被围,自尽於阵前。
那十万由炎帝亲手组建,寄予厚望的皇卫兵,全军覆没。
剩下的数百万大军,尽数被俘,缴械投降。
当这些消息,从那名信使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时。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官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情绪。
震惊,骇然,以及……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七百万大军啊!
由大炎军神田魁亲自统帅,还配备了十万最精锐的皇卫兵。
这样一支堪称无敌的军队,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败了?
而且还败得这么彻底,连主帅都死了,全军都被俘虏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然而,当田魁的那封亲笔遗书,被呈到炎帝面前时。
所有人都闭嘴了。
信上的字跡,他们认得。
那確实是田魁的笔跡。
信上的內容,更是让他们心头髮寒。
“臣,兵败无能,罪该万死,愿以一死,向陛下谢罪。”
短短一句话,没有辩解,没有推諉。
只有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哀鸣。
“砰!”
炎帝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那坚硬的紫檀木,竟然被她拍出了一道裂痕。
“废物!”
“一群废物!”
“七百万大军!七百万!就这么没了?”
她的声音,冰冷而愤怒,像一把刀子,刮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殿內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以丞相为首的主和派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当初,就是他们,极力鼓动炎帝,出兵討伐萧惊尘。
他们把萧惊尘形容成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把北疆军说成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泥腿子。
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大军一到,萧惊尘必定望风而降。
可现在呢?
现实给了他们一个响亮到不能再响亮的耳光。
“丞相!”炎帝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向为首的那名老者,“你不是说,萧惊尘不足为虑吗?”
“你不是说,大军一出,北疆传檄可定吗?”
“现在,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权势熏天的丞相,此刻“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息怒啊!”
“老臣……老臣也万万没想到,那萧惊尘,竟然如此狡诈,如此凶残……”
“没想到?”炎帝冷笑一声,“一句没想到,就想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朕的十万皇卫兵!朕的田大將军!还有那数百万將士!他们的命,谁来赔?”
炎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丞相的心口。
他知道,这次,他闯下了滔天大祸。
他低估了萧惊尘,也高估了自己。
现在,大军覆灭,他这个始作俑者,难辞其咎。
“陛下,老臣……老臣罪该万死!”丞相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跡。
“罪该万死?”炎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確实该死。”
“但是,现在杀了你,也於事无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如何应对眼前的烂摊子。
萧惊尘在打贏了这一仗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会挥师南下,直逼神都吗?
以他现在手中的兵力,和他那神鬼莫测的用兵之法,似乎並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个可能,炎帝的心,就不由得一沉。
她环视了一圈殿下的文武百官。
这些平日里一个个巧舌如簧,自詡为国之栋樑的傢伙们,此刻,却都成了哑巴。
除了恐惧,她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指望他们,去对抗萧惊尘?
简直是痴人说梦。
炎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继位以来,一直致力於削弱那些功高震主的武將,扶持文官集团,想要將权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
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这些只知道勾心斗角,爭权夺利的文官,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真正能保卫这个国家的,还是那些她一直想要打压的武人。
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现实。
就在大殿內一片死寂的时候。
一名內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
“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奏疏!”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萧惊尘的奏疏,来了!
他是来请罪的,还是来逼宫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封由黄金封漆的奏疏上。
那里面写的,將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也决定著,大炎王朝未来的走向。
炎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呈上来。”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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