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 第97章 张启年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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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面的战场,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荒人骑兵的指挥官,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轻鬆的屠杀。一群连队列都站不整齐的步兵,主动向骑兵发起衝锋,这在他看来,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步兵,竟然这么“疯”!
    他们根本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拼命的。
    他们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硬生生地遏制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衝锋。
    一名荒人骑兵,刚刚挥刀砍翻一个敌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就扑上来两三个步兵。他们有的人抱马腿,有的人抱他的腿,甚至有的人直接用身体撞过来,就是为了把他从马上弄下来。
    一旦落马,下场就只有一个——被无数把长刀,剁成肉泥。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让习惯了在草原上纵横驰骋,利用机动性戏耍敌人的荒人骑兵,感到极度的不適应。
    他们的战马,无法跑起来。
    他们的骑射,在这样混乱的绞杀中,也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他们被迫陷入了最不擅长的,近身肉搏。
    “废物!一群废物!”荒人指挥官愤怒地咆哮著,“拉开距离!给我拉开距离!用弓箭射死他们!”
    他试图让自己的部队,脱离和步兵的接触,重新获得机动优势。
    然而,已经晚了。
    张启年和他麾下的新兵们,就像一块块狗皮膏药,死死地黏了上来。
    “不许退!给我缠住他们!”张启年挥舞著带血的长刀,嘶哑地吼著,“他们是骑兵,我们是步兵!让他们跑起来,我们就全完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被荒人骑兵拉开距离,那接下来的,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把这场战斗,变成一场混战,一场烂仗!
    “第一军团的,听我命令!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给我盯死那些骑马的!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他们从马上给我拖下来!”
    “第二军团!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在后!稳住阵脚,一步一步往前压!不许冒进!”
    “第三军团!弓箭手!给我找机会,对著人多的地方,拋射!不用瞄准,给我射!”
    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张启年开始慢慢找回了指挥的节奏。
    他之前在朝廷军队里,虽然打的都是败仗,但毕竟也是带过大军的將领。基本的指挥素养,还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萧惊尘在战前,就和他们这些新编军团的將领,反覆推演过,如何用步兵,去对抗骑兵。
    核心思想,就八个字:结阵自保,以命相搏。
    在张启年的指挥下,原本有些散乱的新兵阵型,开始慢慢地,重新变得有组织起来。
    最前方的士兵,依旧在用最惨烈的方式,和荒人骑兵进行著绞杀。
    而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步兵,开始组成一个个小型的方阵。刀盾手在外,长枪兵在內,像一个移动的刺蝟,缓缓向前推进。
    荒人骑兵衝过来,就会被密集的盾牌挡住,然后被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枪,捅下战马。
    而那些试图从远处拋射的弓箭手,则会遭到新兵军团中,同样数量庞大的弓箭手的压制。
    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每一刻,都有无数的士兵倒下。有荒人的,也有北境的。
    鲜血,將黑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张启年看著眼前的惨状,心如刀绞。
    这些兵,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降兵。
    现在,他们却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家园”,为了报答王爷的知遇之恩,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的眼眶,红了。
    “將军!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兄弟们伤亡太大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跑到他的身边,带著哭腔喊道。
    张启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顶不住也要顶!你看看北面!”
    他指著狼族大营的方向。
    在那里,那支黑色的箭头,依旧在奋力向前。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它前进的方向,没有丝毫改变。
    “王爷还在里面!他还没出来!我们现在要是退了,王爷怎么办?”
    “我们退一步,王爷就多一分危险!”
    “你想让王爷,死在里面吗?”
    那名校尉愣住了。他看著远处那道黑色的狼烟,和那支在万军之中,左衝右突的黑色骑兵,眼中的退缩,慢慢变成了决绝。
    “不!我不想!”他嘶吼道,“我这就带兄弟们,再冲一次!”
    说完,他转身,再次冲入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张启年鬆开了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失血,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用刀撑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这几十万大军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了,这支刚刚凝聚起来的军队,会瞬间崩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水囊,拔开塞子,將里面的烈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了胃里。
    剧烈的刺激,让他重新恢復了一些力气。
    “传令兵!”他吼道。
    “在!”
    “去告诉苍贾將军!告诉他,我张启年,还活著!我东线,还能顶得住!让他不用管我,守好他的西线!”
    “是!”
    他知道,西线的压力,同样巨大。
    苍贾將军率领的,是镇北军的老兵,战斗力远在他们之上。但他们要面对的,是三族之中,以悍勇和坚韧著称的蛮人步卒。
    那同样是一场硬仗。
    “来人!把我的王旗,给我往前移三十步!”张启年再次下令。
    “將军!不可!前面太危险了!”亲卫连忙劝阻。
    “执行命令!”张启年怒吼道,“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荒人的刀快,还是我张启年的命硬!”
    巨大的“张”字帅旗,在亲卫的护卫下,缓缓向前移动。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新兵,都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的主將,和他们在一起!
    “將军没退!我们也不能退!”
    “跟狗日的荒人,拼了!”
    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军心,再一次,被稳定了下来。
    而对面的荒人指挥官,则快要气疯了。
    他派出了好几支精锐的骑兵,试图衝垮对方的指挥中枢,斩杀那面“张”字大旗。
    但每一次,都被那些悍不畏死的步兵,用人命,硬生生地给堆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战场的局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张启年用几十万新兵的血肉,硬生生地,將二十万荒人骑兵,钉死在了东线战场。
    他用一场最惨烈的胜利,向萧惊尘,向整个北境,交上了一份,用鲜血写成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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