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中军的崩溃,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连锁反应,迅速席捲了整个战场。
东线。
正在和张启年新兵军团死缠烂打的荒人骑兵,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看到,在他们的侧后方,原本应该作为中坚力量的狼族大军,竟然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混乱和溃逃。
无数的狼族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
“狼族的人,在干什么?”
荒人骑兵的指挥官,一脸错愕。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地冲了过来,脸上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將军!不好了!”
“狼族……狼族的可汗,被萧惊尘阵斩了!”
“他们的王旗,也倒了!中军……中军已经全线崩溃了!”
“什么?!”
荒人指挥官,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马上。
萧惊尘……阵斩了狼族可汗?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人,带著一万骑兵,衝进了四十万人的大营,然后,把人家的可汗,给杀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下意识地,向著狼族大营的方向望去。
果然,那面巨大的狼头王旗,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和溃败的景象。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头顶。
他知道,完了。
三族联军,完了。
狼族是这次联军的主力,也是联军的灵魂。现在,狼族可汗被杀,中军崩溃,军心士气,已经彻底垮了。
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撤!”
“全军撤退!快!”
他几乎是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再不跑,等那群南人反应过来,他们这二十万骑兵,就要被那几十万红了眼的步兵,活活拖死在这里!
得到命令的荒人骑兵,如蒙大赦。
他们根本不敢再和眼前这群疯狗一样的南人步兵纠缠,立刻调转马头,拼命地,向著北方,逃窜而去。
他们的突然撤退,让正在拼死抵抗的张启年和他麾下的新兵们,都愣了一下。
“將军,他们……他们跑了?”一名校尉,气喘吁吁地问道。
张启年看著那些仓皇逃窜的荒人骑兵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狼族大营的混乱,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难道……
王爷他……真的成功了?
就在这时,朔北城的城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號角声。
那是……全军出击的信號!
张启年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
王爷,贏了!
这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仗,王爷,打贏了!
“弟兄们!”
张启年高举起手中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王爷,已经斩了狼族可汗!”
“三族联军,败了!”
“现在,轮到我们,追杀他们了!”
“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们身上的耻辱!”
“用他们的头颅,来铸就我们的军功!”
“报仇雪恨,就在今日!”
“杀啊!”
所有的北境新兵,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贏了!
他们竟然,真的打贏了!
那股因为长时间血战而积累的疲惫和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亢奋和嗜血的渴望。
他们看著那些正在逃窜的荒人骑兵,眼神,变得像狼一样。
之前,是荒人骑兵,追著他们打。
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追!”
“杀了那帮狗娘养的!”
“別让他们跑了!”
数十万步兵,发起了追击。
虽然他们的速度,比不上骑兵。但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像一张巨大的网,向著溃逃的荒人骑兵,覆盖而去。
一些跑得慢的,或者战马受伤的荒人骑兵,很快就被追上。
然后,被无数愤怒的步兵,淹没。
西线战场。
正在和苍贾的镇北军老兵,打得难解难分的蛮人步卒,也很快收到了中军溃败的消息。
这些头脑简单的蛮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在他们心中,强大无比的狼族,怎么可能会败?
但当他们看到,东面的荒人,也开始全线溃逃的时候,他们终於慌了。
狼族跑了,荒人也跑了。
就剩下他们这三十万步兵,还在这里傻乎乎地跟南人硬拼?
那不是等著被包饺子吗?
“撤!快撤!”
蛮人的指挥官,也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步兵的撤退,和骑兵的撤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们没有战马,只能靠两条腿。
而他们的对手,苍贾和他麾下的镇北军老兵,却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死死地,咬了上来。
“想跑?”
苍贾的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哪有那么容易!”
“传我命令!全军追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把这三十万蛮牛,留下一半!”
镇北军的士兵,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追了上去。
他们不像新兵那样,只知道一窝蜂地乱追。
他们的追击,充满了战术和技巧。
跑得快的,负责从两翼包抄,骚扰,迟滯敌人的速度。
跑得慢的,则组成锋利的攻击阵型,像一把尖刀,狠狠地,从后面,捅进蛮人溃逃的队伍之中。
溃败的蛮人,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们只能一边跑,一边绝望地,看著自己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
整个朔北城外,方圆数十里的旷野,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追击,与被追击。
杀戮,与被杀戮。
北境军的士兵们,在用敌人的鲜血,完成他们最后的蜕变。
而萧惊尘,则静静地,站在那片狼藉的狼族王帐前。
他看著眼前这幅,溃败如山倒的壮观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贏了。
用一种最不可思议,最疯狂的方式,贏得了这场决定北境命运的战爭。
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太阳,渐渐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灼热的阳光,炙烤著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尸体腐烂的酸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於战场的味道。
战斗,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名为“追杀”的盛宴。
朔北城外的旷野上,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三族败兵,和在他们身后,奋力追杀的北境士兵。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在草原上作威作福的狼族、荒人和蛮人勇士,此刻,却像一群丧家之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扔掉了身上的鎧甲,扔掉了一切可以减轻负重的东西,只为了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跑得最快的,是那些侥倖没有被拖住的荒人骑兵。他们仗著马快,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但狼族和蛮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尤其是蛮人的三十万步卒,他们成了这场追杀中,最悲惨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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