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的第三天,朔北城外,十万“苍狼”军集结完毕。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俘虏。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身粗糙但坚固的皮甲,手里提著雪亮的弯刀,腰间掛著箭囊。最让他们疯狂的,是那一匹匹神骏的战马。这些都是从北境军的战利品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比他们以前骑过的任何马都要高大、都要强壮。
苍贾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身披重甲,冷冷地看著下方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军队。
他能感受到这些蛮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野性、贪婪和嗜血的气息。这和他麾下的北境军完全不同。北境军是纪律严明的百战之师,而眼前的这支军队,更像是一群被飢饿逼到了极限的野狼。
这正是萧惊尘想要的。
“头人乌鲁,出列!”苍贾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布满伤疤的蛮人头领排眾而出,单膝跪地:“將军!”
这个乌鲁,是蛮人俘虏中最有威望的一个头领,也是第一个向萧惊尘下跪表示效忠的人。他作战勇猛,为人也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苍贾便任命他为这支苍狼军的先锋大將。
“乌鲁,你们蛮人,被狼族和荒人欺负了多少年?”苍贾居高临下地问道。
乌鲁的眼中喷出怒火,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將军!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起,我们就在给他们当牛做马!最好的草场是他们的,最肥的牛羊是他们的!他们抢我们的女人,杀我们的孩子,把我们当成最低贱的奴隶!”
“好!”苍贾点点头,“现在,王爷给了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看到了吗?”
他用马鞭指向了东北方,那里是狼族的地盘。
“在那个方向,三百里外,是狼族的黑牙部落。他们有一万多顶帐篷,有数不清的牛羊,还有像云一样多的女人。”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他们部落的可汗,去年冬天,抢了你们部落首领的女儿,对吗?”
乌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拳紧紧地攥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是!那是我的亲妹妹!”
“很好。”苍贾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王爷有令,命你率领一万苍狼军,踏平黑牙部落。”
“抢到的牛羊,你们留下一半,另一半运回朔北城。抢到的女人和財物,全都归你们自己。黑牙部落的草场,以后就是你们乌鲁部落的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苍牙的声音陡然变冷,“黑牙部落所有贵族的脑袋,我要看到它们被码成一座京观,立在你们新草场的中央!”
乌鲁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混杂著狂喜、嗜血和不敢相信的复杂光芒。他做梦都没想到,幸福……不,是復仇的快感,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让人兴奋!
“將军!此话当真?”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的话,就是王爷的话。”苍贾冷哼一声,“怎么,你不敢去?”
“敢!敢!怎么不敢!”乌鲁生怕苍贾反悔,连忙磕头,砰砰作响,“谢王爷!谢將军!我乌鲁对天神发誓,一定把黑牙部落的脑袋全都给您提回来!一个不留!”
“去吧。”苍贾挥了挥手,“记住,你们只有十天时间。十天之后,如果我看不到你的人头,也看不到黑牙部落的人头,你们部落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就全都拿去给矿山当垫脚石。”
乌-鲁-身体一僵,隨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明白了。
王爷给的,是机会,也是催命符。
办好了,他们就是人上人,是草原新的主人。
办砸了,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末將……领命!”乌鲁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想法,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翻身上马,抽出弯刀,用蛮族语对著身后那一万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族人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为了牛羊!为了女人!为了报仇!儿郎们,跟我杀!”
“杀!杀!杀!”
一万名苍狼军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捲起漫天烟尘,朝著东北方向狂奔而去。他们的眼中没有对战爭的恐惧,只有对財富和杀戮的无尽渴望。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苍贾身边的一名副將忍不住开口道:“將军,就这么让他们去了?连个监军都不派?万一他们抢了东西直接跑了,我们去哪找?”
“跑?”苍贾不屑地笑了一声,“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的根在这里。”苍贾用马鞭指了指后方的朔北城方向,那里有为俘虏家属设立的专门安置点。
“更何况,没有王爷的粮食,他们就算抢再多的牛羊,一个冬天就能让他们饿死一大半。他们不傻,知道谁才是他们的天。”
副將恍然大悟,心中对王爷的手段更加敬畏。
“那我们现在……”
“等。”苍贾调转马头,“等他们带回来好消息。同时,传令下去,让剩下的九万苍狼军继续操练!草原这么大,部落这么多,有他们打的。”
……
黑牙部落。
可汗巴图正搂著一个新抢来的女人,在温暖的王帐里喝著马奶酒。
对於朔北城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但他並不在乎。
在他看来,那个大炎的王爷不过是打贏了一场守城战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至於那些被俘虏的蛮人,更是他眼中的垃圾。
“可汗,探子来报,有一支军队正朝著我们的方向过来,看旗帜,好像是……好像是乌鲁那个部落的蛮人。”一个亲卫进来稟报。
“蛮人?”巴图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什么?乌鲁?那个被我们打得像狗一样到处跑的废物?他们也敢自称军队?”
王帐里的其他狼族贵族也都跟著哄堂大笑。
“他们肯定是活不下去了,想来投降我们吧?”
“哈哈哈,有可能!不过我们可不要这些废物,连当奴隶都嫌他们吃得多。”
“可汗,不如我们派兵出去,把他们抓回来,正好冬天缺少一些挖牛粪的奴隶。”
巴图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管他们。一群连刀都快拿不稳的垃圾,能翻起什么浪来?让他们过来,正好让勇士们练练手,就当是冬猎了。”
他完全没有把这支所谓的“军队”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蛮人永远都是蛮人,是他们狼族圈养的牲口。牲口,怎么可能反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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