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凰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疑惑,几分担忧,还有几分对爱人的全然信任。
她知道,周离从来都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他白天那般尖锐地质问乐奕,一定有他的道理。
周离低头,看著怀中人儿担忧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额间的凤纹,指尖温柔地抚摸著她的长髮,语气低沉而认真:“凰宝,有些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合情合理,可细细推敲,却全是破绽。”
“乐奕的確忠心,他为了稳住凤族,封锁消息,死守丹棲山,这份苦心,我明白。”
“但他那句『牺牲一小部分保全大部分』,我不认同。”
“更重要的是,你姐姐受伤的真相,他一定在隱瞒。”
妃凰心头一震:“你是说,姐姐受伤,真的不是因为与两位龙王交战?”
周离点头,眼神深邃如夜:“你当初收到的情报,凤王是遭人暗算,旧伤復发。”
“可乐奕却说,是硬接黑龙王与赤龙王的攻击重伤,这两种说法,完全无法吻合。”
“如果只是正面交战,单凭黑龙王和赤龙王,是绝对打不过你姐姐的。”
“就算受伤,也绝不会到昏迷不醒、无力回天的地步。”
“能让一位超凡境瞬间失去战力,只能是,来自背后的暗算,而且是自己人下的手。”
妃凰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自己人........你的意思是,凤族內部,有叛徒?”
“不止是叛徒那么简单。”
周离语气凝重,“我问他,龙凤实力相当,为何凤族一败涂地,他只推说龙族势大,却迴避了狐族突然介入的问题。”
“一个小小的狐族,凭什么能左右上古两族的战局?”
“乐奕要么是被蒙在鼓里,要么.........就是在刻意掩护什么。”
妃凰听得心惊胆战,紧紧抓住周离的衣襟,声音微微发颤:“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姐姐还在他们手中,万一.........”
“放心。”
周离紧紧抱住她,给予她最安稳的力量,“乐奕虽然有所隱瞒,但我能看出,他对凤王忠心耿耿,绝不会伤害凤王。”
“隱瞒真相,肯定有其苦衷。”
“我们现在不动声色,先暗中查清真相,找到凤王被囚禁的地方。”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帮你揪出內奸,救醒姐姐,平定凤族內乱,再让龙凤两族,真正化干戈为玉帛。”
“相信我。”
妃凰闻言,笑著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夫君。”
..........
深夜,妃凰早已在周离怀中沉沉睡去,连日奔波与心绪起伏耗尽了她的心神。
此刻眉头微展,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轻垂如蝶翼,褪去了白日里的凝重与急切,只剩几分小女子般的恬静安然。
周离静静凝视著怀中人儿的睡顏,指尖轻柔地拂过她额间那枚淡淡的九彩凤纹。
確认妃凰已然睡熟,他才缓缓鬆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为她掖好被角。
白衣轻拂,不带半分声响。
周离缓步走到门前,指尖轻推,殿门无声开启一线。
门外,一道挺拔身影巍然矗立。
那人一身紫袍,周身紫气內敛,立於夜色之中,与玉凌宫的静謐融为一体,仿佛已等候多时。
正是鸑鷟脉族长——乐奕。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重与恭敬。
周离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隨即缓步走出殿门,站在乐奕身侧,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戏謔:“乐奕族长,好大的兴致。”
“大晚上不歇息,躲在门外偷听我与娘子温存,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乐奕闻声,缓缓转头,看向周离。
他脸上並无半分被戳破的尷尬,反而淡淡一笑,神色从容,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殿下说笑了。”
“殿下如今乃是我凤族公认的皇婿,与长公主琴瑟和鸣,早日开枝散叶,乃是我凤族上下翘首以盼的大事。”
“关注殿下与长公主安好,本就是我等臣子分內之事。”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化解了戏謔,又再次表明了对周离与妃凰的臣服之心。
周离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神色恢復了几分平淡,语气带著几分不耐:“行了,不必绕弯子。”
“夜静更深,族长特意在此等候,想必不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
“有事快说,我还要回去陪娘子。”
他一眼便看穿,乐奕绝非閒来无事在此等候,必定是白日里一番交锋后,终於按捺不住,前来摊牌。
乐奕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下一秒。
“噗通——!”
一声沉闷的跪地声响彻寂静的夜色。
这位白日里威压全族、让无数凤族子民敬畏跪拜的鸑鷟脉族长,此刻竟毫不犹豫地对著周离单膝跪地,俯首叩拜。
神情恭敬而恳切,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沉痛与期盼:“乐奕恳请汉王殿下,救救凤王陛下!”
一字一句,沉重如铁,砸在寂静的夜色之中。
他这一跪,跪的不是长公主的夫君,而是圣武仙朝的汉王、拥有逆转乾坤之力的神王。
周离垂眸,静静看著跪地的乐奕,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他早就知道,乐奕必定会来。
白日里那场针锋相对,看似撕破脸皮,实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
乐奕在试探他的底线、他的实力、他对凤族的真心。
而他,也在试探乐奕的忠诚、他的苦衷、以及凤族內部隱藏的真相。
如今,试探结束。
乐奕终於选择摊牌。
周离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救,是肯定要救的。”
“凤王陛下是凰宝的亲姐姐,是我周离的长辈,於情於理,我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话锋一转,他目光微沉,直视乐奕:“但我救人,有一个条件。”
“你必须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凤王究竟是如何重伤?为何你与妃凰的说法截然不同?”
“凤族內部,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他不会稀里糊涂地救人。
不明真相的出手,非但不能化解危机,反而可能落入更深的圈套。
乐奕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周离那双深邃如夜空、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脸上露出一丝难色,长长嘆息一声,语气带著无奈与苦衷:“殿下,並非我有意隱瞒。”
“只是其中牵扯甚广,关係到凤族四脉的根基,更关係到整个妖域的格局,我........实在不便开口。”
“殿下聪慧绝世,目光如炬,白日里一番话早已点破关键。”
“想必以殿下的智慧,早已將前因后果推测出个七七八八,又何必非要我亲口说出?”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迴避正面回答。
有些秘密,一旦亲口道出,便再无迴旋余地。
周离眉头微挑,脸上的平淡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冷意。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推测出来,是我的本事。”
“你亲口说出,是你的诚意。”
“乐奕,你我都心知肚明,凤王重伤绝非意外,其中必有隱情。”
“你白日里刻意隱瞒,夜里又前来求我救人,却不愿吐露半分真相。”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若不肯说,便是信不过我。”
“既然信不过我,这救人之事,不谈也罢。”
说完,周离作势便要转身回殿。
乐奕见状,心中一急,连忙开口想要挽留,却终究还是咬紧牙关,没有將那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口。
他面露难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之中。
一边是凤族至高机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一边是凤王的性命、凤族的未来,唯有眼前这位神王殿下,才有能力力挽狂澜。
周离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感受到了乐奕的挣扎,也明白对方的顾虑。
有些事情,的確难以启齿。
沉默片刻,周离缓缓转身,看向依旧跪地挣扎的乐奕,语气恢復了平淡,带著几分不耐:“行了,不必这般为难。”
“我也不跟你扯皮,更不逼你说那些你不愿开口的秘密。”
“凤王,我会救。”
“你背后的那些事,你隱藏的那些苦衷,我心里都清楚。”
“你想要传递的情报,想要表达的心意,我也已经全部收到。”
“话已至此,你可以走了。”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如同定心丸,瞬间让乐奕紧绷的心弦彻底鬆弛下来。
周离明明没有逼问,却已经全盘知晓。
乐奕看著周离,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他知道,周离这是在给他留足体面,也是在给凤族留足余地。
周离不再多言,白衣轻拂,径直转身走入殿中。
“吱呀——”
一声轻响,殿门缓缓合上,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乐奕依旧跪地。
他看著那道紧闭的殿门,看著门內透出的微弱灯火,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汉王殿下,年纪轻轻,却拥有如此胸襟与智慧,看似锋芒毕露,实则心怀仁善。
有他在妃凰长公主身边,有他出手相助,凤族,或许真的有救了。
良久,乐奕缓缓起身。
他对著那道紧闭的殿门,深深躬身,行以最隆重的臣子之礼。
“乐奕,谢过汉王殿下。”
“殿下之恩,凤族上下,没齿难忘。”
一礼毕,乐奕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玉凌宫重归寂静。
房內,灯火依旧温和。
周离走回床前,看著依旧沉睡的妃凰,眼底的锐利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他轻轻躺下,再次將妃凰拥入怀中,但看著妃凰绝美的睡顏,却怎么样也睡不著了。
但他又不想给妃凰叫醒,隨即,周离看向了妃凰白皙如玉的小脚,嘴角露出了坏笑。
“唉,將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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