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 第14章 重阳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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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全真剑法的精髓,只会照本宣科,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蠢货。”
    那声音苍老,带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讥誚。
    叶无忌张了张嘴,心头翻涌,竟无一言可以辩驳。
    丘处机是何等人物?“长春子”威名震慑江湖,全真七子中武功公认第一。
    可在这古怪老道口中,竟成了个不懂剑法的门外汉。
    “前辈……”
    “莫叫我前辈。”老道士一摆手,神情中儘是不耐。
    “我不过是个等死的,担不起这称呼。”
    他手中树枝遥遥一指,点向叶无忌。
    “你再使一遍『花开並蒂』我瞧瞧。”
    叶无忌不敢有丝毫怠慢,收敛心神,將丹田內息引至右臂,手腕倏然一抖。
    木剑破空,剑尖在青石上方的虚空中幻出两点寒星,正是“花开並蒂”的剑招路数。
    “停!”
    老道士一声断喝,如惊雷贯耳。
    “蠢材!”
    他又骂了一句。
    “谁教你这是两剑?这是一剑!是一股內劲,在发出的最后一剎,如灵蛇分岔,一分为二!”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枯枝已然动了。
    亦是“花开並蒂”的招式,可在他手中,却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那树枝轻飘飘地递出,瞧不见半分力道,便如情人拈花,姿態写意。
    可就在枝条將要触及前方一棵合抱粗的松树时,那枝梢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爆音!
    “啪!”
    便如一条短鞭在空中炸裂。
    叶无忌双瞳陡然收缩。
    他看得真真切切,那老道士的树枝在空中只留下了一道残影,劲力却未分散,而是在松树坚硬的树皮上,留下了两个孔洞!
    一虚一实,一深一浅!
    “看清了么?”
    “劲力要活,莫要死!第一下是虚招,用以惑敌心神。你全身的气力都得藏在第二下里头!”
    老道士踱了两步。
    “『全真七式』,乃是七种劲力的运用法门。『云横秦岭』,是势大力沉、如山峦倾颓的横压之劲;『花开並蒂』,是阴柔诡譎、虚实相生的分化之劲;『浪子回头』,是出其不意、败中求胜的回马枪之劲……”
    他每说一句,叶无忌心中便亮堂一分。
    这些时日来滯涩的关隘,竟被这老道士一一点破。
    原来如此!
    这才是“全真七式”的真正面目!
    “多谢前辈……多谢道长指点!”叶无忌这一次,是发自肺腑地躬身长揖。
    “哼,孺子可教。”
    老道士总算给了句好听的,可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神情,“你那师父,只教了你们剑招,却没教你们与剑招匹配的心法。剑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独门心法去催动这七种劲力,你便练上一辈子,也只是个徒具其形的花架子。”
    “心法?”叶无忌一怔,“丘师父传了我们『大道歌』。”
    “『大道歌』?”老道士嗤笑一声,“那是筑基练气的內功总纲,是用来打地基的!跟这上乘剑法有何干係?世上哪有盖房子的,用挖地基的图纸去雕樑画栋的道理?”
    叶无忌彻底懵了。
    “那……那这七式剑法,究竟该用何种心法催动?”
    老道士斜睨著他,眼神古怪得紧。
    “你那师父,当真连一个字都未曾提过?”
    叶无忌茫然摇头。
    老道士沉默了。他望著远处被晚霞烧得通红的山峦,站了许久,最后长长嘆出一口气。
    那一声嘆息,竟充满了说不尽的萧索与失望。
    “罢了,罢了……”
    他將手里的树枝隨手扔在地上,背著手,朝松林深处走去。
    “道长!”叶无忌回过神来,急忙喊道,“晚辈斗胆,还未请教道长法號!”
    那老道士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林木深处。
    ……
    自那日起,叶无忌午后便不再去练武场,而是准时出现在太白峰的巨石上。
    那神秘的老道士也每日都在,仿佛专为等他而来,却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老道士从不教他完整的招式,只是不断以最严苛的方式,磨礪他劲力的运用。
    时而让他迎著飞瀑出剑,以剑锋去分那千钧水流;时而让他於狂风中削砍飘舞的落叶,锻炼他的眼力与剑速。
    叶无忌的剑法,正脱胎换骨。
    这日傍晚,叶无忌拖著灌了铅的身体回到偏房。
    刚一推门,一股浓郁肉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杨过正蹲在地上,用两根削尖的树枝架著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野兔,见他进来,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杨过献宝似的將烤兔举起,“瞧瞧这成色!刚从后山逮的,肥得很!”
    叶无忌满身疲惫,似乎被这股肉香一衝而散。
    他坐到杨过身边,撕下一条滚烫的兔腿,也顾不得烫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你这小子,胆子忒大,竟敢在道观里动荤腥。”
    “怕他个鸟!”杨过满不在乎地说道,“天天青菜豆腐,嘴里都快长出草了。咱们在此处偷偷享用,神不知鬼不觉,快活要紧!”
    二人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师兄,你这几月,一到下午便不见人影,究竟上哪儿用功去了?”杨过啃著兔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寻了个清静之地,独自练剑。”
    叶无忌隨口应道。那老道士之事太过惊世骇俗,他没打算对任何人说起。
    “哦。”杨过也没多问,他忽然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神情诡秘,“对了,师兄,我与你说桩怪事。”
    “何事这般神神秘秘?”
    “我这几日去后山,总能瞧见一个人影。”
    “是谁?”
    “尹志平,尹师兄。”
    杨过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就是那个平日里鼻孔朝天,好似谁都欠他钱的傢伙。”
    叶无忌心中陡然一动。
    尹志平?
    “他有何古怪?”
    “他不对劲。”杨过压低了声音,“他总是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后山那片禁地左近溜达,就是师父严令我等不得靠近的地方。”
    “他探头探脑,跟做贼一般,有时对著那片林子一站便是半日,也不知在瞧些什么。那模样,便似被人勾了魂魄。”
    叶无忌拿著兔腿的手,霎时停在了半空。
    后山禁地?古墓派!
    尹志平……小龙女……
    他脑中瞬间闪过原著中的那段不堪情节。
    算算时日,此刻的小龙女,应当还未踏出古墓半步。
    杨过见叶无忌不语,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师兄,你说他是不是得了什么邪派秘籍,在那偷偷修炼?”
    叶无忌回过神来,缓缓摇了摇头:“莫要胡乱猜测,或许尹师兄只是在参悟武学,另闢蹊径罢了。”
    他嘴上虽这般说,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管,还是不管?
    这念头只一闪,便被他强行掐灭。
    如何去管?闯入那机关重重的古墓,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说,有个道士在林外偷窥你,务必小心?
    只怕自己连古墓的门都摸不著,即便侥倖得见,一个无名小道童的疯话,谁又会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无忌將最后一口兔肉咽下,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
    “休去管他人閒事。”
    他对杨过沉声道,“咱们自家武功练好才是正经。这世道,乱得很,没一身真本事,便如风中飘萍,自身尚且难保。”
    他想起了南宋飘摇的国运,与那即將踏破中原的蒙古铁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
    夜深如墨。
    杨过早已睡得鼾声如雷。叶无忌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心神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老道士的身影。
    这老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將自己所知的神鵰人物,在脑中一一滤过。终南山上下,何曾有过这等人物?武功高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对全真剑法的精义更是洞若观火。
    周伯通?不像。
    老顽童性如顽童,疯疯癲癲,与这老道士沉鬱萧索的气质,判若云泥。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更非其类。
    那四位皆是一代宗师,各有气派,与这老道士扫地僧般的落魄形象,格格不入。
    况且听其口气,分明是与全真教有著极深的渊源。
    叶无忌心头忽地一寒,一个荒诞念头窜了出来。
    全真教內,能如此轻贱丘处机、又將本门剑法精义洞悉至此的,除了那早已“羽化”的创派祖师王重阳,还能有谁?
    可……他不是早已仙逝了么?难道是……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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