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 第19章 同门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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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真教演武场。
    周志平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要周某……给他磕头赔罪?”
    他笑得身子乱颤,一手仗剑,一手点指叶无忌,又斜睨他身后的杨过,眼中满是鄙夷。
    “叶无忌,你莫不是练功走火,把脑子练傻了?”
    “抑或以为,凭你方才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偷袭功夫,便能在全真教横行无忌了么?”
    笑声陡然一收,他面色沉如玄铁,手中长剑一振,剑身青光流动,发出嗡嗡之声。
    “我只说三遍,这已是最后一遍!叫杨过滚过来跪下!否则,今日你二人,谁也休想站著离开演武场!”
    叶无忌却似未闻,反將目光垂下,对杨过低声道。
    “瞧仔细了。”
    “全真剑法,不是你那般练的。剑是活物,不是死招。”
    言罢,他左掌轻吐,一股柔劲已將杨过向后推出数步,自己则上前一步,右手探向腰间,“呛啷”一声,已解下佩剑。
    那是一柄再寻常不过的弟子剑,青钢所铸,与周志平手中那柄並无二致。
    “找死!”
    周志平厉喝一声,再不答话,足下发力,人已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
    他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取叶无忌胸前“膻中穴”,正是全真剑法中的起手式“云横秦岭”。
    这一招他浸淫多年,早已烂熟於胸,剑势又快又稳,甫一出手,便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面门。
    围观眾弟子皆是识货之人,见此一剑,不少人已暗自点头。
    周师兄这一剑,端的是根基扎实,火候十足。
    面对这迅猛已极的一剑,叶无忌竟是不闪不避。
    他只是將手中长剑平平递出,剑尖微微下沉。
    这一递,无声无息,瞧不出半分內力催动的跡象,便如樵夫隨手递出一根木柴,质朴无华。
    “叮!”
    双剑交锋,发出一声清脆之极的轻音,宛若玉珠落盘。
    周志平只觉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剑,仿佛刺入了一团旋动的棉絮之中,那股一往无前的力道,登时被一股古怪的黏劲引向斜里,剎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等他变招,叶无忌手腕已轻轻一旋。
    “不好!”周志平心中大叫,只觉一股巧力沿著剑身传来,他那柄长剑竟不由自主地被带向一旁,胸前门户洞开,好大一个破绽!
    周志平骇然失色,急忙回剑自守,脚下连退两步,望向叶无忌的眼神里,已满是惊疑。
    “花开並蒂!”
    他强压心头震动,变招再上,剑光霍霍,陡然一分为二,化作两朵剑花,分袭叶无忌左右双肩。
    叶无忌仍是足下不动,只將手中长剑画了个小小的圆弧。
    那圆弧看似不大,却玄妙无比,不偏不倚,恰好封住了他两道剑光的来路。
    又是“叮叮”两声脆响。
    周志平只觉手腕一震,两道凌厉的剑光,便再度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划消弭於无形。
    “这是怎么回事?”
    “周师兄的剑法,怎地……好像处处受制?”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他们都是全真弟子,日夜苦练的便是这套剑法,场中两人一招一式,他们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同样的招式,在叶无忌手中使出来,却平添了一种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韵味。
    圆融,自然,仿佛那柄剑天生就是他臂膀的延伸。
    反观周志平,剑招虽是刚猛凌厉,开闔有度,两相比较之下,竟显得有几分……迟滯笨拙。
    “浪子回头!”
    周志平久攻不克,脸上早已掛不住,大喝一声,剑招再变,使出了剑法中的一记杀著。
    长剑脱手飞旋,如一道长虹,挟著风雷之声,直贯叶无忌咽喉。
    叶无忌不退反进,竟迎著那急旋的剑光踏上一步,手中长剑斜斜削出。
    这一削,用的竟还是“云横秦岭”的架子。
    可在眾人眼中,他这一剑来势甚缓,软绵绵的,哪有半分“横压”的气势。
    然而,就是这软绵绵的一剑,剑锋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贴上了周志平那柄飞旋长剑的剑脊。
    叶无忌手腕只轻轻一抖。
    嗡!
    周志平顿觉一股奇诡震劲,顺著剑身逆传而回,他握剑的虎口剧烈一麻,剑招中蕴含的力道顿时散了七七八八。
    叶无忌的剑顺势一带一送,周志平的剑锋便擦著他的衣角刺了个空,人也跟著踉蹌两步,才稳住身形,脸色已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练剑近十年,一手全真剑法早已臻至炉火纯青之境,在三代弟子中也算翘楚。
    可今日,面对一个入门不足半年的新进弟子,他竟生出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之感。
    对方的剑,便如一张无形无影的蛛网。
    无论他如何奋力猛攻,都会被那张网轻巧地粘住、引偏。
    他一身的劲力,竟有大半都落在了空处。
    “我不信!”
    周志平双目赤红,再度抢攻,剑招愈发狠辣。
    一时间,演武场中心剑光交错,叮叮噹噹之声不绝於耳,清越急促。
    转眼间,二人已拆了二十余招。
    场外眾弟子满脸震惊。
    这个叶无忌,竟是单凭剑招之精,就和周志平斗了个旗鼓相当!
    杨过站在圈外,一双眸子瞪得老大。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叶无忌那句“剑是活物,不是死招”,是何等深意。
    同样是全真剑法,自己和周师兄练的,是招,是形。
    可师兄叶无忌使出来的,却是意!
    “叮!”
    又是一次交击。
    周志平被一股巧劲带得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他猛地向后纵跃丈余,拉开距离,胸膛起伏,喘著粗气。
    周志平死死盯著叶无忌,眼神闪烁不定。
    不对!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
    从交手至今,叶无忌的剑,竟从未与自己的剑有过一次真正的硬拼硬架。
    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沾即走。
    他不敢和自己硬拼!
    为何?
    剑法招式,或可凭天纵之资一日千里,可一身內力,却非得靠水磨工夫,日积月累,打熬筋骨不可!
    这叶无忌上山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足半年!
    他的內力,定然浅薄得可笑!
    想通此节,周志平心中最后一点惊疑也烟消云散。
    他终於找到了叶无忌的死穴!
    “原来……你只是个花架子!”
    周志平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我倒要瞧瞧,你这手四两拨千斤的巧劲,能使到何时!”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扑上。
    这一回,他竟完全放弃了那些精妙的剑招变化。
    他只是將全真教正宗內力运至极限,灌注剑身,用最简单,也最霸道的方式,抡起长剑,当头劈下!
    这一剑,捨弃了所有技巧,只求以力破巧,以拙胜精!
    呼!
    剑锋未至,一股沉猛劲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无忌脸色一肃,再不敢如先前那般用巧劲去粘黏。
    他足尖疾点,身形向旁一闪,飘出三尺,险险避过。
    轰!
    周志平一剑劈空,重重斩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竟迸出数点火星。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周志平一击不中,毫不停歇,手腕一翻,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剑锋贴著地面,呼啸著直削叶无忌双足。
    叶无忌只得纵身跃起。
    他身形刚一落地,立足未稳,周志平挟著內力的第三剑又到了。
    演武场上的形势,瞬息逆转。
    方才还游刃有余、瀟洒飘逸的叶无忌,此刻竟完全落入了下风。
    “哈哈!怎么不使你那好看的剑法了?”
    鹿清篤在人群中见状,幸灾乐祸地大叫起来。
    “快给周师叔跪下磕头认错,兴许还能少吃些苦头!”
    杨过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志平攻势愈发猛烈,他已认准了叶无忌內力不济,每一剑都用上了十成力道,剑剑生风,就是要逼得叶无忌与他硬拼一记。
    “叶无忌,你不是狂吗?”
    周志平一边猛攻,一边喘著粗气喝道。
    “再接我一剑!”
    他將叶无忌一步步逼到演武场的角落,身后便是高台,已退无可退。
    时机已到!
    周志平大吼一声,双足猛地蹬地,整个人冲天而起,於半空中將一身內力尽数凝聚於剑锋之上,向著叶无忌的头顶狠狠劈落!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剑气呼啸,威势骇人。
    看台上,数百名弟子尽皆屏住了呼吸。
    这一剑,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唯有……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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