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 第116章 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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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过脸上掌印未消,眼中兀自燃著不平之火,见叶无忌现身,心头那股子无名邪火更是冲顶,只觉今日之事,当真荒谬绝伦。
    他將小龙女拋来的白玉瓷小心纳入怀中,这才將重阳宫中的变故,竹筒倒豆子倾了出来。
    “……尹志平那牛鼻子老道,一张脸比锅底还黑!当场便封了那处院落,喝令弟子谁也不准踏足半步!”
    “后来丐帮的人也上了山,说是郭伯伯要在襄阳城召开英雄大会,共推武林盟主,以抗蒙古。尹志平那廝当著眾家英雄的面,竟一口应下!”
    杨过说得口乾舌燥,末了往地上啐了一口!
    叶无忌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法王上山,意图全真。教內存奸,万望当心。”
    他口中低声默念著那留在墙上的十六个字,眉头渐渐拧起。
    金轮法王將至,此事早在意料之中。当日在山上遇上那藏边五丑,他便知蒙古人的触角,已然探到了终南山左近。
    可这“教內存奸”四字,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全真教內,有內奸?
    难道是尹志平?
    此人心术不正,量小非君子,但要说他勾结蒙古,却也未必。
    他平生最重“清誉”二字,自詡名门正派,岂肯与蛮夷为伍,行此江湖上最不齿的叛门之事?
    这其中,定然缺了一环,一个能將尹志平与蒙古人牵上线的人物。
    叶无忌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一个名字,双眸陡然一寒。
    赵志敬!
    那个当初勾结霍都,最终被自己设计揭穿,逐出师门的老狗!
    普天之下,也唯有他,最合此等身份。
    定是赵志敬投靠了蒙古人,又贼心不死,潜回终南,寻上了同样野心勃勃的尹志平,以掌教大位为饵,许下重诺,將他拖下了水!
    叶无忌越想,思路越是清晰。
    只不过这字又是谁刻的呢?
    杨过见他半晌不语,忍不住催促道:“叶师兄,你倒是给个话,这趟鬼差事,咱们到底接不接?你若不想去,我这便回去回了尹志平,就说你在闭死关,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见你一面!”
    叶无忌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他瞥了一眼杨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难测的笑意。
    “去,为何不去?”
    他心中念头急转。
    自己入全真教近两年,全真教的武功,无论是剑法还是內功,都已学了个七七八八。。
    便是《先天功》,也已修至第三层境界,內力之淳厚,已臻江湖一流顶尖高手之境。
    再想寸进,已是千难万难。
    重阳祖师有言,先天功后三层,重在一个“悟”字,而非“练”字。
    一味枯坐玄关,不过是虚耗光阴。
    看来,是时候入这滚滚红尘歷练一番了。
    大丈夫立於世,当行非常之事。这英雄大会,既是自己的机缘,亦是窥探天下大势的良机。
    郭靖黄蓉夫妇號令群雄,所为者,家国天下也。我叶无忌,又岂能落於人后?
    “这襄阳英雄大会,乃武林盛事,我全真教执天下道门牛耳,自然该去。”
    叶无忌负手而立,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沉声道:“你先回去,便说我已应允。告知尹志平,我稍作准备,明日卯时,自会去重阳大殿与你会合,一同启程。”
    杨过一听,脸上顿时阴转晴,大喜道:“好!我这就去回了那牛鼻子!”
    他刚欲转身,步子却是一顿,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石门,压低声音,有些迟疑地问道:“师兄,那……嫂嫂她……”
    “她不去。”叶无忌答得斩钉截铁,不留半点余地。
    “哦。”杨过兴致缺缺的点点头,也不多问,当即抱拳一礼,足尖一点,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松林深处。
    目送杨过远去,叶无忌缓缓转身,心头却泛起一丝沉重。
    此去襄阳,路途遥远,江湖风波恶。他並不打算带上小龙女。
    自己与她的关係,一旦公之於眾,自己这两年在全真教苦心孤诣经营的一切,便將尽数化为泡影。
    届时莫说图谋大业,不被那群老道士以內奸的名头乱棍打出山门,已是万幸。
    可若將她一人留在这清冷的古墓之中,他又如何能安下心来?
    尹志平那条阉狗对自己恨之入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蒙古人既然在左近徘徊,也难保不会对活死人墓生出覬覦之心。
    龙儿心思单纯,不諳世情,太易中了他人的圈套。
    为之奈何?
    叶无忌在墓门前负手踱步。
    忽地,他脚步一顿,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人。
    太白峰上那位避世隱居的……祖师!
    说不得,须得请动他老人家出山,暗中照拂一二了。
    打定主意,叶无忌心中一定,推开石门,走入墓中。
    甬道幽深,风声在耳畔呜咽而过。
    小龙女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见他进来,眸子里泛起一丝涟漪。
    “你要走了?”
    “嗯。”叶无忌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將襄阳之事简略说了一遍,而后拉起她微凉的玉手,低声道:“此去襄阳,前路未卜,江湖险恶,我不能带你同去。”
    他握紧了她的手,“可你一人在此,我亦不放心。”
    小龙女对去不去襄阳,本无半分兴致。
    她自幼於此间长大,早已惯了这般与世隔绝的清净。
    只是,一想到要与他分开,她的心便空落落的。
    “我等你回来。”她反手握住叶无忌的手。
    当晚,古墓石室,烛火嗶剥作响,在石壁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小龙女似要將这临別前的所有不舍,都尽数融化在这一晚之內。
    她一改往日的清冷矜持,变得炽热而主动。
    叶无忌只觉自己成了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神魂皆要被她融化。
    他脑中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若能就此一生,不去管什么江湖恩怨,什么家国大义,似乎……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不行!
    他猛地將这个颓废的念头甩出脑海。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岂能久溺温柔之乡!
    这一夜,註定无眠。
    ……
    次日天色微明,叶无忌只觉丹田真气运转滯涩,显是昨夜耗损过度。
    他扶著石壁,勉强站直了身子。
    小龙女操劳一晚,此刻睡得正沉,脸颊上还带著一抹动人潮红。
    叶无忌没捨得惊动她,只是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隨即便盘膝坐下,默运玄功,將先天真气游走於四肢百骸,那股酸软之感方才渐渐褪去。
    他悄然起身,最后望了她一眼,转身直奔太白峰。
    太白峰巔,云海翻腾。
    王重阳依旧盘坐於那块青石之上。
    他听到身后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叶无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竟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之色。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叶无忌一张老脸登时涨得通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面前,自己仿佛赤身裸体,无所遁形。
    昨夜之事,確是放肆了些。
    王重阳呵呵一笑,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若当真不想节制,倒也並非全无办法。”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这里有一套『阴阳互济、固精培元』的玄门正法,你若修习有成,莫说是你这般年纪,便是耄耋老者,亦能龙精虎猛,返老还童。”
    叶无忌一听,双眼顿时亮起精光。这等好事,何处去寻?
    “还请前辈赐教!”他连忙长揖及地,心悦诚服。
    王重阳也不藏私,当即將一段晦涩的法诀传入他耳中。
    叶无忌凝神记下,只觉字字珠璣,暗合天地至理,心中对这位前辈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待將法诀牢记,他这才说起了正事。
    “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將自己即將远赴襄阳,却放心不下古墓安危之事,和盘托出。
    王重阳听罢,未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依旧。
    “放心去吧。”
    他目光投向山下古墓的方向,眼中罕见闪过一抹追忆温情。
    “她既是朝英的后辈,有我在此,终南山上下,无人能伤她一根毫髮。”
    叶无忌闻言,心中大石落地。
    有这位天下第一坐镇,古墓当可高枕无忧!
    “多谢前辈!”他深深一揖,拜了下去。
    王重阳坦然受了他这一拜,隨即又缓缓闭上了双眼,再次神游物外。
    叶无忌不敢再多打扰,恭敬后退数步,方才悄然转身,朝著山下重阳宫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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