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 第197章 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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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漫漫,黄土飞扬。
    一马一驴,离了驻马店已有半日。
    陆无双骑著高头大马,经叶无忌以內力“摸骨”疏通经脉,左腿那股经年不去的滯涩感竟消了大半,只觉身轻如燕。她不住偷眼去瞧那骑在毛驴上的师父。
    叶无忌一身青袍,嘴里叼著根柳条,哼著不著调的野曲儿,神情慵懒,似是全不在意这滚滚红尘。这般模样,却偏生透著一股教人瞧不破的渊深。
    “师父。”
    陆无双忍不住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几分试探。
    “师父。”陆无双按捺不住,清声试探,“昨日那一指,当真石破天惊。徒儿想来,便是桃花岛黄岛主的弹指神通,恐怕也不过如此了罢?”
    叶无忌柳条顿了一顿,心下暗笑:这丫头,嘴上抹了蜜,话说得著实好听,只不过胆子也忒大,竟敢拿自己与“东邪”那等人物並论。
    他自忖有王重阳所传先天功在身,兼修九阴、玉女两门心法,当今武林的一流好手,確也少有能敌。便是对上全真七子之流,也能斗个旗鼓相当。但要说与东邪西毒这几个老怪物放对……怕是五十招內便要落了下风。
    但这话岂能对这新收的徒儿说?男人在崇慕自己的女子面前,面子总是要的。
    “哼。”
    叶无忌轻哼一声,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往昔崢嶸岁月。
    “五绝……那几位老前辈,確实功参造化。”
    他语气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嘛,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他们年事已高,气血衰败。而为师正值壮年,且兼修数家之长。若是真动起手来……”
    他没把话说满,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留给陆无双无限的遐想空间。
    这叫留白。
    艺术。
    陆无双果然上当,一双妙目睁得溜圆,心中已自行勾勒出叶无忌拳打东邪、脚踢西毒的景象,激动得脸颊緋红,欢声道:“我就知道师父是隱世的高人!连五绝也不放在眼里!”
    叶无忌老脸微热,旋即正色道:“低调,低调。咱们修道之人,不爭这些虚名。”
    “是,是,师父淡泊名利,是真神仙中人!”
    两人又行了一程,眼见日头將落,路边恰好有个废弃的凉亭。
    “歇会儿吧。”
    叶无忌翻身下驴,动作瀟洒利落。
    陆无双赶紧也跳下马,顾不得腿脚不便,抢著去把两匹牲口系在亭柱上,又从包袱里取出乾粮和水囊。
    “师父,喝水。”
    她双手捧著水囊,递到叶无忌面前。
    叶无忌接过水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手上。
    这双手,生得极美。
    十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著淡淡的粉色,皮肤细腻白皙,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即便是在这风尘僕僕的旅途中,这双手依然显得一尘不染,乾净得让人心生怜惜。
    叶无忌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仰头灌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你也坐。”
    陆无双乖巧地在他身侧坐下,没有像往常那般大大咧咧,而是併拢双腿,坐姿端正,显然是把那“尊师重道”四个字放在了心上。
    她撕了一小块乾粮,慢慢嚼著,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叶无忌身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无忌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这丫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叶无忌瞥了她一眼,“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陆无双脸色一红,放下手里的乾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师父,既然您武功这么高,连五绝都不放在眼里,那……那徒儿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叶无忌眉毛一挑:“何事?”
    陆无双咬了咬嘴唇,眼里浮现滔天恨意。
    “请师父出手,替徒儿杀了赤练仙子李莫愁!”
    “咳!咳咳!”
    叶无忌一口水险些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瞪眼瞧著陆无双,心道:好个“孝顺”徒儿!拜师才第二天,便要攛掇师父去杀自己的老相好?
    陆无双见他反应这般大,以为他是嫌麻烦,连忙跪倒在地,言辞恳切:
    “师父!那李莫愁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她灭我陆家满门,此仇不共戴天!徒儿自知资质愚钝,练一辈子也未必是那女魔头的对手。但师父您不一样啊!”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里满是希冀和狂热:
    “您是全真教的高人,是玄门正宗!全真教向来以侠义为本,除魔卫道乃是本分!那李莫愁作恶多端,若是师父能出手除了这一害,不仅替徒儿报了血海深仇,更是为武林除去一大祸患!届时,师父您的威名必將传遍江湖,受万人敬仰,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既捧了全真教,又捧了叶无忌,还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若叶无忌真是个一心想要扬名立万的愣头青道士,怕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可惜,他不是。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陆无双,心里尷尬无比。
    那是你师娘啊,傻丫头!
    那是贫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骗才降服的女人!
    现在你让贫道去弄死她?这叫什么事?莫非要贫道学那戏文里的,来一出“杀妻证道”?
    贫道又不练那劳什子《葵花宝典》,证哪门子的道!
    “咳咳咳……”
    叶无忌一阵剧烈咳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师父?您怎么了?”
    陆无双赶紧凑过来,想要给他拍背顺气。
    “没事,风大,呛著了。”
    叶无忌摆摆手,躲开她的手,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一脸正色地看著陆无双。
    “徒儿啊,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
    “为何?”
    陆无双一脸不解,急道。
    “难道师父怕了那女魔头?您方才还说连五绝都不放在眼里!那李莫愁再厉害,也绝非五绝之匹敌啊!”
    “谁说怕了!”
    “谁说为师怕了!”叶无忌一瞪眼,这关乎男人尊严,岂能认怂。
    “为师会怕一个娘们?笑话!为师要是想动她,那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这话倒也不假,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比如锦被之中,动动手指头,確能叫李莫愁討饶服输。但这意思显然与陆无双所想南辕北辙。
    “那师父为何不愿出手?”陆无双追问,眼里满是失望。
    叶无忌嘆了口气,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徒儿啊,你不知这江湖之事,並非只有打打杀杀,更有许多人情世故。李莫愁行事乖张,却也未必全无缘由。再者,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修道之人,讲究一个『度』字,以感化为上,杀戮为下。”
    “感化?”
    陆无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瞪大了眼睛。
    “师父,您要感化李莫愁?那女魔头的心都是黑的,如何感化?除非將她的心挖出来用皂角洗上一洗!”
    叶无忌心里暗道:还真感化过,而且还是深入浅出的那种感化。
    但他嘴上只能胡诌。
    “这你就不懂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或许那李莫愁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呢?或许她也是个可怜人呢?”
    “她可怜?”
    “她可怜?”陆无双气得身子发抖,“她杀我全家!把我当牛马使唤!动輒打骂!她哪里可怜了?我看她是可恨!该杀!”
    看著陆无双那双充满仇恨,甚至隱隱泛著泪光的眼睛,叶无忌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仇恨,確实结得深了。
    陆家庄当年的惨案,確实是李莫愁一手造成的。
    这笔烂帐,那是陆展元那个负心汉欠下的风流债,结果报应在了一家老小身上。
    自己虽然跟李莫愁有一腿,但这並不代表他认同李莫愁滥杀无辜的做法。
    可眼下,让他为了陆无双去杀李莫愁,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对,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刚收的便宜徒弟,这分量能一样吗?
    但这徒弟要是真不管,让她去找李莫愁报仇,那跟送死也没区別。
    叶无忌感到了一阵头大。
    “行了行了,別哭了。”
    叶无忌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漂亮女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还算乾净的帕子,扔给了陆无双。
    “为师也没说不管。只是这报仇之事,得靠你自己。为师若是帮你杀了她,那你这心魔何时能除?你的武道之心如何能坚?”
    陆无双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抽噎著问道。
    “靠我自己?可我……我打不过她啊。”
    “所以让你练功啊!”
    叶无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资质上佳,只要肯下苦功,练个三年五载,超过她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自己手刃仇人,岂不更加痛快?”
    这是典型的拖延战术。
    先把大饼画下,把时间线拉长。
    三年五载之后,说不定这丫头谈了恋爱,或者这江湖局势变了,仇恨也就淡了。
    再不济,到时候自己武功大成,直接把这俩女人都镇压了,让她们坐下来喝茶谈心,也不是不可能。
    陆无双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道理。
    亲手报仇,確实比假手於人来得解气。
    而且,只要师父肯教真本事,她就有希望。
    “那……师父说话算话?一定要教我绝世神功!”
    “教教教,一定教。”
    叶无忌鬆了口气,总算是把这茬给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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