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古宅修建在靠近万集海的山上,胥星阑操纵著飞舟在山脚停下,牵著桑兜兜的手从船上下来,收起了飞舟。
“池家有家规,来访者必须自己上山,飞舟在上面无法行驶。”
他摸了一把桑兜兜的头髮,浅笑道:“睡醒了吗?我们从那边上去。”
他微微侧身,让桑兜兜能看见身后的石阶。那石阶一路笔直向上,深入到云雾繚绕的山腰,似乎看不见尽头。
桑兜兜精神一振:“醒了!”
此时已是夜晚。她动了动鼻尖,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和她以往到过的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有些咸咸的,但是不算难闻。
耳边传来规律的浪涛声,海水哗啦哗啦拍打在海岸线上,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好新奇哦。
第一级石阶埋在雪白的沙地里,往后每五级石阶两侧都悬著一盏素色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连成两条柔暖的光带,无声地照亮上山的路。
胥星阑走在前面,桑兜兜跟在他身后,知道池静鱼几人都在宅邸中等她,她恨不得一路衝上去,热切地和每个人敘旧。
但石阶很长,爬了许久,她渐渐有些爬不动了,身前的胥星阑若有所觉,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均匀有力,脸上一滴汗珠都没有,仿佛刚才的运动只是简单的热身。
“歇会儿吧。”
桑兜兜喘著气点点头。
不知为何,她感觉这里的石阶好像比其他地方的阶梯难爬许多。
“这石阶下埋著特殊的矿物,会让脚步变得笨重,第一次上来会辛苦些。”胥星阑说道,声音里带上几分调侃:“若是修为到了元婴以上,可用灵气护体,就不会受到影响。”
原来是这样。
桑兜兜休息了一会儿便站起来继续向前——再停下去夜色就深了,她担心宅邸中的人睡了。
为了缓解疲惫,她一边爬阶梯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池家很漂亮,这种漂亮有点像风月楼,是古意与雅趣的交织,但又有些不一样。
阶梯两旁儘是高大的树木,那些树看起来像枫树,但叶片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近乎墨黑,在灯笼的光晕下映射出淡淡的流光,有种朦朧而梦幻的感觉。
晚风吹过,树叶传来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势渐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台出现在山腰,背靠巍峨高山,面向浩瀚沧海。平台上,池家的府邸坐落於此,其轮廓看起来像一只蹲伏在山间的巨兽,飞檐斗拱,透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古朴与厚重。
两人快到府邸面前时,桑兜兜耳尖一动,听见了风铃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见府邸正门前的石坪上,一个人正静静地佇立等待。
是池静鱼!
桑兜兜眼睛一亮,立马撒开了胥星阑的手向前衝去,又在离对方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激动地摇著尾巴,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今日的装扮与桑兜兜记忆中截然不同。
她穿著一身极为正式的广袖吉服,顏色是与山木很像的暗紫色,衣襟、袖口与裙摆处以银色丝线绣著繁复而优美的海棠纹。宽大的袖幅垂落,腰间束著白色的宽帛带,將她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修长。
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沉静而优雅的气度。
好、好帅气!
桑兜兜的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惊艷的神色,她想衝上去贴贴静静,但被这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场镇住了,一时犹豫起来。
池静鱼也看见了两人,脸上冷淡的神色在看到朝她衝过来的桑兜兜时几不可察地柔和下来。她对著后面的胥星阑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对桑兜兜张开手,轻声道:
“兜兜,好久不见。”
桑兜兜立马扑进她的怀里。
“静静!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她大声说道。
池静鱼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和说道:
“我也很想你。”
看著桑兜兜鬆开自己,仰著脸好奇地打量自己这一身装扮,眼中的惊艷还未散去,又似乎有些小小的茫然,池静鱼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路上可还顺利?”她问,这话显然主要是问桑兜兜的。
“顺利顺利!”桑兜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静静,你这样穿好好看!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当然了平时也很好看!但是今天特別帅气……”
池静鱼看著她,目光柔和,解释道:
“这是祈顺吉服。”
她握住少女的手,带领她向里面走去:“今日是立少主行观礼的日子,按照惯例,所有池家直系子弟都需著吉服。”
“立少主?”桑兜兜傻乎乎抬头:“那谁是少主?”
池静鱼笑而不语。
“——哇哦!”
桑兜兜这才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小声地叫出声来:“你就是少主!”
胥星阑从后面追上二人,走在桑兜兜右侧,为她进一步解惑:“静鱼早就是內定的,继承人,只是今日才算正式过了礼。”
池静鱼微微点头,证明胥星阑所言非虚。
身边的小妖高高兴兴地往前走,也许还不太明白这件事的份量。
池家上一代对下一代的权力交替並不是在前者的死亡后才开始的,而是在任何前者认为后者有能力担负起整个家族的责任的时候就开始——即,当池静鱼成为少主,就至少拥有了一半的实权。
另一半权力则被几位教领长老和候补继承人分割,而池家这一代的候补继承人是池静鱼的亲弟弟,池静柏。
姐弟二人自幼关係亲近,池静柏性格恬淡羞涩,对家族权力並无多大兴趣,名下產业也大多交由池静鱼代为打理。
可以说,现在的池家,池静鱼已经能独立做下任何她想要做的决定。
包括保下桑兜兜,也包括扶持反叛党。
“大家本以为你们明早才到,想著早起接应,今日便提早休息了。我还有些事务未曾处理,忙得晚些,看见了队长的消息,便到门外等你们。”
池静鱼带领两人去到池家后院,她为玄苍的几人单独安排了清幽的院子作为客房。
她指著最靠外的房间对胥星阑道:“这是队长的房间。”
胥星阑看了一眼,頷首表示知晓,问道:“她住在哪里?”
池静鱼神色淡定地指向最里边的房间:“那里。”
胥星阑看了两个房间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了池静鱼一眼。
【你什么意思?】
池静鱼面色平静,看不出她什么意思,某人倒是完全没有捨不得他的意思,还在傻乎乎对池静鱼说“你呢你会和我一起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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