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皇失踪的节骨眼上,几家人都收到了这个捲轴?
池静鱼冷静地问道:“收到捲轴的人,都是保皇党吗?”
寧东坡面色一悚:“不会是绑走皇帝的人留的威胁信吧?规定时间里不给足银子就撕票什么的?”
“哈?”
衢英英不满地从衢老夫人怀里探出头来:“你没事吧?要是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绑走皇帝了,你觉得他还会缺银子?”
寧东坡被她凶得一愣,小声道:“我就是说说嘛……”
活跃气氛懂不懂啊!
臭丫头!果然是在针对他吧?!
“並非如此。”衢珩身后的僕人回答了池静鱼的话。“事实上,我们认为,这个捲轴,是人皇自己做主分发给大家的。”
嗯?
胥星阑有了几分兴趣,將捲轴缓缓打开,发现里面的绢布上竟然写著一封简短的血书。
“哇塞。”寧东坡吹了个口哨,嘴欠道:“你刚才说这个捲轴一共分了多少份来著?好傢伙,人皇的血真能流啊。”
“这当然不是人皇自己的血了!”
衢英英无语地说道:
“这是牝鹿的血,只会被用来记录皇室机密,上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还是三百年前六子夺嫡的时候。”
桑兜兜等人没有心思去听两人斗嘴,將绢布上的內容细细读来,在场的人都起了一身冷汗。
【溟幽劫起,仙盟假弭祸之名,联逆臣,戮妖族,更篡青史,以饰其奸。
妖既覆灭,仙盟之势愈炽,渐侵我族权柄,虽勉力周旋,然仙盟遗毒已深,盘根错节,浸透庙堂。
今观朝野,反仙盟之议渐炽,此诚拨乱反正之机。
但惧人族再为傀儡,望卿等明察时势,暗聚齐心,外示顺从以缓其疑,內蓄实力以待天时。
……
若卿等仅得此卷,而未获密詔,则朕恐已身陷囹圄。
当此之时,朝野內外,凡自称奉詔、鼓譟起事者,皆不可轻信。】
捲轴的內容不多,但因用古文所写,內容读起来有些晦涩,但实际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
第一,用一句话解释了妖族隱居的真相:乃是当年仙盟联合人族內部的叛徒屠戮所至;
第二,这么多年过去了,与仙盟私下有勾结的势力仍然潜伏在人族中,人皇认为现在是个剷除异己的好机会,希望如衢家这样信得过的氏臣进宫商量;
第三,捲轴不会单独送达,如果没有进宫密詔一起送来,说明人皇已经不能自保,剩下的事情就靠大家了。
听池静鱼解释完捲轴的內容,寧东坡转头问衢英英:“那密詔呢?”
衢英英摊了摊手。
没有密詔。
也就是说,人皇现在有危险,是不是还活著都不一定。
池静鱼看著捲轴,心中回想这半个月內人族势力的动向——答案是,没什么动向。
奇怪,仙盟的人辛辛苦苦挟持了皇帝,竟然忍得住什么都不做?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衢珩身后的僕人继续说道:“怀疑宫中有变后,家主第一时间就与各洲世家碰了面,还向驻边的將领去了信,这半月內的詔令,凡是有关兵力调遣和仙盟交涉的,都暂不执行。”
若非如此,十三州早已大乱。
寧东坡沉默半晌,咂舌道:“你们衢家真是手眼通天……依我看,这皇帝的位置不如让你们家主来坐,或许还稳妥些。”
不怪他这么说。
那可是皇帝的命令,说不执行就不执行,若放在太平时期,衢家高低被安上个谋逆的名头。
“呸!”
衢英英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们敢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大家都收到了捲轴,只是缺一个牵头的人罢了。
但即便如此,等一切风波过去,衢家也必须卸权,不然人皇必將起疑,到时候衢家就真的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了了。
这次帮反叛军,衢家是拿出了大诚意的,这个寧东坡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桑兜兜盯著捲轴上的內容,目光在“联逆臣,戮妖族”六个大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心想原来是这样。
她想起在雪原主帐內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女皇,原来她並没有背叛和妖族的盟约。
只是,仙盟这个时候对人皇下手,难道是想借用人族的兵力来阻止反叛军?
这个猜测完全有可能,但桑兜兜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一旁的胥星阑皱著眉,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在某个瞬间驀然抬起头来,问道:
“你刚才说,衢家和其他几家都收到了这个捲轴?是哪几家?分別盘踞在何地?”
衢珩闻言看向他,眼底划过一道幽光。
身后的僕人走上前来,將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铺在了桌案上,上面用显眼的红墨標註出了收到捲轴的世家的地理位置。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收到捲轴的臣子和家族大多聚集在大陆东西轴线上,向南也零星分布几家,但北辰州及其毗邻的几州却是乾乾净净。
“北方地广人稀,皇庭统治薄弱,文家將臣都不多,但有罗、彭两家,近日音讯全无,派去联繫的家僕也都有去无回。”
衢珩淡淡道:
“如果你们也派了人去北辰州,最好现在试试能不能联繫上他们。”
听闻此言,桑兜兜呼吸一乱。
师兄师姐!
他们还在北辰州。
池静鱼和胥星阑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凝重。
池静鱼唤出妙间灵玉,找到伏明月的联繫方式,试探著发出消息。
【安静小鱼:伏道友,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对面几乎是秒回:
【伏:一切安好。】
池静鱼几人鬆了口气,衢珩却轻声说道:“再说点什么,试试她。”
听出他话中的含义,池静鱼握著妙间灵玉的手一紧,看了一旁的桑兜兜一眼。
桑兜兜抿了抿唇,轻声说了一句话。
池静鱼依照她说的发了过去。
【安静小鱼:兜兜问你,她送你的缚神鞭带了吗?】
【伏:带了。】
桑兜兜脸色一白。
她从没有送过伏明月什么缚神鞭。
她小的时候,伏明月曾经考虑过练习鞭子,但桑兜兜在她房中玩耍的时候差点被那条感应到妖气的鞭子勒死,从那以后,伏明月再也没有接触过任何鞭类武器。
对面不是师姐。
可是妙间灵玉是和修士的灵息绑定的东西,这明明就是师姐的灵玉通道,为什么……
不用多做思考,在场的人已经能想像到那边的情况。
伏明月多半已经被仙盟的人控制起来,连灵力都被严格管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衢珩倒是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北方沦陷的事实。
胥星阑惊讶了一瞬,隨即冷静下来。
从十三州整体的局势来看,仙盟可谓是节节败退,他们现在费尽心思,將整个北辰州严防死守,只能证明一件事。
北辰州里,有足够让仙盟千年累积的威名分崩离析的秘密,又或者,有足够支撑仙盟从绝境中翻身的底牌。
有一个东西能够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传说中魔气的源头,恶池。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