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福宝,靠捡垃圾养活全王府 - 第99章 他们全家都在演戏,却没办法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朝堂上
    “镇北王,”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在府中好生休养,跑到这金鑾殿上,是为何事?”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敢以这副模样来上朝?!
    满朝文武的呼吸都停滯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身穿破甲、满身悲凉的男人身上。
    陆震仿佛才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眼珠转了转,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皇帝。
    下一刻,这位在战场上杀得北蛮人头滚滚、从不皱一下眉头的大雍战神,
    “噗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跪懵了。
    “陛下啊——!!”
    一声悽厉的、饱含了无尽委屈与心酸的哭嚎,从陆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金鑾殿。
    “臣……臣对不住您啊!臣无能啊!!”
    陆震一边嚎,一边“砰砰砰”地用额头磕地,那力道之大,听得人心惊肉跳。
    “臣……臣没能为您守好国门,还把自己弄成个半死不活的废人,昏迷了两年,拖累了朝廷,拖累了国家!臣有罪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哭劈了叉。
    “可是陛下,臣真的……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虎目里,满是“绝望”。
    “您看看臣这一家子!臣那大儿子,腿断了,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如今站都站不稳!臣那二儿子,常年汤药吊著,就是个药罐子!臣这三儿子,连杆像样的枪都买不起!”
    他高高举起怀里睡眼惺忪,脸上还抹著锅底灰的岁岁。
    “还有臣这刚认下的闺女!陛下您瞅瞅!这孩子饿得面黄肌瘦,来王府几个多月,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堂堂王府郡主,穿得还不如街边乞儿!”
    岁岁非常配合地揉了揉眼睛,小奶音有气无力地飘出来:“爹爹,饿……岁岁肚肚饿……”
    这一声,如同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一些上了年纪、心肠软的老臣,已经忍不住別过头去,眼眶泛红。
    太惨了。
    这镇北王府,也太惨了!
    “臣这两年昏迷不醒,王府上下,全靠王妃变卖嫁妆度日!如今家徒四壁,米缸里连一粒米都找不出来!昨儿个,府里的下人已经开始啃树皮了啊!臣这个王爷,无能啊!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陛下您的信任啊!!”
    陆震哭得惊天动地,捶胸顿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昏过去。
    龙椅上的皇帝,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啃树皮?
    你镇北王府要是到了啃树皮的地步,那这京城里九成的百姓,岂不是都得喝西北风?!
    这分明是……分明是在指桑骂槐!是在骂他这个皇帝刻薄寡恩!
    “够了!”赵丞相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往前一步,厉声喝道,“镇北王!此乃金鑾殿,商议国之大事的庄严之地!岂容你在此撒泼打滚,胡言乱语!你这是藐视君上,扰乱朝纲!当治大罪!”
    他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眼中闪著阴狠的光。
    陆震这个莽夫,果然上鉤了!只要坐实了他“殿前失仪”的罪名,今天定要让他脱层皮!
    陆震被他一喝,哭声一顿,仿佛被嚇住了,抱著岁岁,瑟缩了一下。
    就在赵丞相准备乘胜追击,请求皇帝降罪的时候。
    “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陆震身后传来。
    是陆从寒!
    他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单手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仿佛再也支撑不住。
    “大哥!”陆云舟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可已经晚了。
    陆从寒猛地弓下腰,一口鲜红的血,从他指缝间喷涌而出,溅湿了身前的青衫,也染红了金殿的地砖!
    “噗通!”
    他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从寒!”
    “大哥!”
    陆震和陆烽火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呼,整个金鑾殿乱成一团。
    赵丞相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怎么……吐血了?还晕倒了?
    这下,还怎么治他的罪?
    “太医!快传太医!!”皇帝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陆从寒要是在金鑾殿上出了事,他这个皇帝,明天就得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陛下!”
    就在一片混乱中,陆云舟那清朗却带著无尽悲愤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扶著“昏迷不醒”的大哥,双目赤红地瞪著赵丞相和户部尚书,声音颤抖。
    “我大哥不是被嚇倒的!他是被……被活活气倒的!是被饿倒的!”
    他猛地一挥手,跟在最后的下人立刻上前,將一个箱子,抬到了大殿中央。
    箱盖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码放得整整齐齐,却已经泛黄髮旧的帐本。
    陆云舟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翻开。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
    “永安三年冬,北境大雪,兵部以国库空虚为由,剋扣运往北境的炭火银三万两,冻死我镇北军將士三百余人!这笔帐,户部尚书大人,您可认?!”
    户部尚书的腿一软,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陆云舟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又翻开一页。
    “永安四年春,北蛮突袭,我大哥率三千亲兵血战榆林关,阵亡將士一千二百人!朝廷允诺的抚恤金二十万两,至今未曾下发一文!兵部侍郎大人,这笔钱,又去了何处?!”
    兵部侍郎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永安四年秋……”
    “永安五年夏……”
    陆云舟的声音,在偌大的金鑾殿中迴荡。
    他一条条,一款款,將这两年来,兵部和户部以各种名义剋扣、挪用的军餉、粮草、抚恤金,一笔一笔,带著精確的日期和数目,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官员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上的皇帝,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看著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跡,看著那个“昏迷不醒”的陆从寒,又看著那个手持帐本、咄咄逼人的陆云舟,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抱著孩子的陆震身上。
    演戏!
    他们全家都在演戏!
    可偏偏,他还没法拆穿!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