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不倒,全靠这女娃一人撑著!
就在他震惊得无以復加之时,那团金光仿佛察觉到了窥探。
金光中心,那个模糊的小小身影,似乎转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纯净得像是一汪清泉。
但在他眼里,这一眼却如同天道降下的审判,带著不可直视的煌煌天威!
“噗——!!!”
钦天监监正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万斤重的大锤狠狠砸中。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观星台的石栏上。
“咳咳咳……”
钦天监监正瘫软在地,原本只是花白的头髮,在这一瞬间竟然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数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跡,死死捂著胸口,眼中满是惊恐与敬畏。
“反噬……竟然是天道反噬……”
“凡人窥神,自寻死路啊!”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卦象显示“普通”了。
那不是普通。
那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那是老天爷在保护她,给这层命格上了一把只有天道才能解开的锁!
而他,竟然不知死活地去撬这把锁!
与此同时。
镇北王府。
岁岁正抱著被角呼呼大睡,小嘴微张,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显然是梦到了好吃的。
房梁之上。
原本把脑袋埋在翅膀里睡觉的凤啾啾,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起两团愤怒的火焰。
它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令人討厌的、阴冷窥探的视线,刚才试图穿透屋顶,落在自家小主人身上。
“啾——!”(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凤啾啾发出一声低沉而尖锐的鸣叫。
这叫声並未传出房间,却化作一道无形的声波,直衝云霄,朝著皇宫的方向狠狠刺去!
本座护著的人,也是你能看的?!
观星台上。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钦天监监正,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凤鸣。
“啊!”
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感觉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鼻孔里,两道鲜血缓缓流下。
“神兽护主…………”
袁天罡瘫在地上,看著漫天星斗,苦笑出声。
“陛下啊陛下,您这是想杀谁?”
“这哪里是杀一个郡主?您这是要亲手斩断大雍最后的生机啊!”
若是真的动了这个女娃,引起天道震怒,气运反噬,这大雍的江山,怕是不用等外敌入侵,自己就要崩了!
寒风呼啸。
钦天监监正在地上躺了许久,直到手脚冰凉,才缓缓爬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书案前,提起笔。
宣纸铺开。
这一笔下去,关乎陆家生死,关乎他的性命,更关乎大雍国运。
如实稟报?
告诉皇帝这女娃是天命之子,气运盖过皇室?
以李晟那个小心眼的性子,恐怕今晚就会调集御林军,把镇北王府夷为平地。
到时候,福星陨落,天谴降临,大家都得玩完。
隱瞒?
那就是欺君之罪。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纯净霸道的金光,以及那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凤鸣。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罢了,罢了。”
“老道我活了一辈子,也该为这天下苍生做点事了。”
他提笔,在奏摺上写下了八个大字。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写完,他將奏摺合上,唤来心腹小太监。
“送去养心殿。”
钦天监监正看著小太监离去的背影,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陛下,老臣这可是……为了您的江山啊。”
……
养心殿。
李晟一夜未眠。
他在等。
等钦天监的结果。
只要钦天监监正说那个丫头命格有异,哪怕只有一点点“克亲”或者“妖邪”的苗头,他就有理由动手!
“陛下,钦天监急奏!”
李公公捧著奏摺,小碎步跑了进来。
李晟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一把抢过奏摺。
“快!让朕看看,那个小妖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急不可耐地打开奏摺。
视线落下。
下一秒,李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既不是“妖孽祸国”,也不是“天命所归”。
那上面只有八个字:
【命格虚浮,难承大贵。】
“难承大贵?”
李晟皱起眉头,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意思是……她没那个命?”
李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探头:“陛下,监正大人的意思是,这安平郡主虽然现在运气好,但那是透支了以后的福报。就像是那曇花,开得虽艷,却是一瞬即逝,根本承受不住大富大贵?”
“透支福报……”
李晟眼中的杀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的冷笑。
“朕就说嘛,一个乞丐窝里爬出来的野丫头,哪来的什么真龙气运。”
“原来是个短命鬼。”
他隨手將奏摺扔在桌上,心情大好。
既然是个註定承载不了富贵、早晚要遭到反噬的短命鬼,那还需要他动手吗?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不用管她了。”
李晟重新坐回龙椅,端起茶盏,悠悠地吹了一口浮沫。
“再过半月就是秋猎。”
“既然她命格虚浮,那到了猎场那种煞气重的地方,出点『意外』,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养心殿內的炭火烧得极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李晟半躺在龙椅上,手里把玩著那枚象徵皇权的玉璽,指腹摩挲著上面冰凉的纹路。
自从看了钦天监那份“命格虚浮,难承大贵”的奏摺,他这几日吃饭都多添了两碗。
只要不是天命所归,只要不是真龙护体,那就是个普通的肉体凡胎。
是肉体凡胎,就会流血,就会死。
“夜梟。”
李晟对著空荡荡的大殿唤了一声。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空气扭曲了一瞬。
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影凭空出现,单膝跪地。
“属下在。”
“秋猎的布置,如何了?”
李晟没有回头,只是盯著玉璽上的龙纹,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陛下,一切妥当。”
夜梟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
“西郊围场深处,早已投放了三只饿了七天的吊睛白额虎,还有一群从北蛮边境运来的嗜血灰狼。”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属下还在那片区域撒了『引兽粉』。”
“这种粉末无色无味,人闻不到,但对於野兽来说,却是最致命的诱惑。只要沾上一星半点,方圆十里的猛兽都会发了疯一样扑过来,不死不休。”
李晟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很好。”
“记住,要做得乾净。”
“去吧。”
夜梟身形一晃,重新融化在阴影之中。
李晟站起身,。他望向镇北王府的方向,眼神阴鷙。
“陆震,別怪朕心狠。”
“要怪,就怪你那个女儿太邪门,挡了朕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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