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镇北王府?”
“嚯!这排场”
摊贩和百姓们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王爷这是要带王妃和小郡主回祖籍祭祖呢!说是这几年家里不太平,要去求祖宗保佑。”
“是该拜拜了!这陆家先是世子断腿,后来王爷昏迷。换我我也去!”
人群中,有人感嘆陆家的不易,也有眼红那这一路奢华的排场。
马车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车厢宽敞得像个移动的小暖阁,地上铺著厚厚的狼皮地毯,中间摆著一张小几,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的。
岁岁趴在车窗边,小脸蛋挤在窗框上,兴奋得大眼睛闪闪发光。两只小手扒著窗沿,恨不得把整条街都装进眼睛里。
蹲在软垫上的凤啾啾正在努力对付面前的一盘坚果。
陆震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兵书,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妻女。
他今日没穿那身杀气腾腾的鎧甲,而是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髮也只是隨意束起。只是那双偶尔扫向窗外的虎目中,精光內敛。
皇宫
李晟斜倚在软塌上,怀里搂著宠妃,手里把玩著一只极品羊脂玉杯。
“走了?”李晟漫不经心地问道。
跪在地上的大太监李公公连忙磕头:“回陛下,走了。刚出朱雀门,动静大得很,带了足足好几车的行礼,说是要去祭祖,没个三五月回不来。”
“呵,祭祖?”
李晟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不过是个藉口罢了。”
“那……陛下,咱们要不要……”李公公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李晟摆摆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既然交了虎符,又把最有脑子的两个儿子留在了京城,朕若是这时候动手,反而显得朕容不下功臣。且让他蹦躂几天,一只没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要陆从寒和陆云舟还在京城,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陆震这只风箏,飞得再高,线也在他手里攥著。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进来,手里捧著一封密信。
“陛下!驛馆那边送来的急件!说是……南詔摄政王萧玄,临行前留给陛下的『大礼』。”
听到“萧玄”二字,李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那个阴险狡诈的南詔毒蛇,能有什么好心?
“呈上来。”
李晟推开怀里的宠妃,坐直了身子。
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李晟一目十行地扫过。
起初,他的表情还带著几分不屑,但看著看著,他的脸色变了。
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接著又转为惨白,最后,一股暴虐的杀气从他眼中喷涌而出。
“啪!”
羊脂玉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混帐!混帐!!”
李晟猛地站起身,將那封信狠狠拍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陛下息怒!”
满殿的太监宫女嚇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李晟死死盯著那封信,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那敏感多疑的心臟。
信中,萧玄用一种极为谦卑、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语气写道:
“外臣离京之际,感念陛下盛情,特献上一则关乎大雍国运的秘闻。镇北王府那只红毛灵宠,非凡鸟,乃上古神兽凤凰是也。凤凰现世,必择明主。今神兽棲於王府,认那三岁幼女为主,此乃天命所归……”
信中言语尽显挑拨。
凤凰!
李晟虽然昏庸,但他不傻。
凤凰是什么?那是皇权的象徵!是祥瑞!
如果这祥瑞出现在宫里,那是天佑大雍。
可它偏偏出现在镇北王府!
还认了那个陆岁岁为主!
李晟眼中的杀意浓烈得快要滴出水来,“好你个陆震!好你个陆家!”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陆家的底气!
什么祭祖,统统都是幌子!
他们离京,分明是去地方上笼络人心,去九边召集旧部,这是要……造反啊!
“朕就说,那陆岁岁一个小娃娃,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运气!原来是身负大气运!”
李晟在大殿內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
萧玄这封信,虽然明显是挑拨离间,是借刀杀人。
但李晟不得不接这把刀!
因为在皇权面前,寧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任何威胁到他龙椅的人,都必须死!
“来人!”
李晟停下脚步,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阴影处,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陛下。”夜梟的声音沙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陆震一家,出城多久了?”
“回陛下,刚过十里亭。”
李晟转过身,背对著夜梟,看著大殿正上方那块“正大光明”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镇北王陆震,途中遭遇山匪劫杀,力战不敌,全家……罹难。”
“记住,要做的乾净。”
李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与忌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那凤凰真有神异,便给朕带回来;若是带不回来……就毁了它!”
“遵旨。”
夜梟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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