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急忙观察老太太,果然在其手背上发现了一个小黑点,又在距离对方不远的地上,发现了一只比蚊子还小的虫子尸体。
陆青竹说枯血噬心蛊一旦下毒成功,自己也会死,想来这只小虫子便是枯血噬心蛊了。
陈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一直以为对方下毒的目標是张令安,先前给张令安治病,因与对方接触时並未感应到对方死亡的场景,陈然便放鬆了警惕,以为有自己在,蛊神道弟子肯定会下毒失败。
没想到张令安是没事了,別人却有事。
对方到底是慌乱之中隨意投毒,还是自己猜错了?
也许对方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张令安?
陈然顾不得多想,急忙从身上掏出自製的青色解毒剂,给老太太倒进口中。
在陈然给老太太服下解毒剂的时候,张令安也抓起了罗老太的手腕,跟陈然一样,只是稍一把脉,便脸色大变。
他问陈然给老太太喝的是什么。
“是我自製的一种解毒药剂,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青色丹渣调製的药剂虽然號称能解大毒,但对枯血噬心蛊的毒是否有用,陈然也不知道。
听了陈然所说,张令安微微点头,接著,在老太太身上点了几个穴道,然后让人將老太太抬进屋去。
张云瑞二话不说就把老太太背了起来。
与此同时,有张家子弟赶上前来,说先前有不少宾客被虫子咬后,都出现了中毒的跡象。
老太太中毒已经把张家人嚇得不轻,这一消息又让他们心里一惊。
別说今天来的客人身份都不普通,就算是普通人,人家远来是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无法向这些人的家人交代。
张令安略一思索,立马叫张孟坚夫妇带著其他会医术的张家晚辈去给宾客诊断,而他自己,则跟隨罗老太一起进了屋。
“爷爷,罗奶奶这是中了什么毒?”
张云瑞把老太太背进屋后,刚將罗老太放在屋內沙发上,就看到罗老太整张脸都变黑了,不由嚇了一跳。
其他人见状,也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宋冉也问起陈然来。
陈然皱著眉头,心道自己的解毒剂连脓毒血症都能治,却治不了这枯血噬心蛊的毒,这毒果然厉害。
难怪陆青竹说但凡使出枯血噬心蛊,就是起了必杀之心。
听了张云瑞的问题,张令安又摸了一下罗老太的脉象,神情比先前更加凝重。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可以肯定的是,此毒十分凶猛,短短片刻,已侵至肺腑,而这扩散速度,还是有陈小友的药剂压制,若没有药剂,只怕更快。”
陈然以为自己的药剂没什么用,其实是有用的,大大延缓了毒素扩散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扩散依旧很快。
张令安说完,又对张云瑞喊道:“取缚魂丹来。”
听到老爷子让取缚魂丹,张云瑞悚然一惊,立马就知道罗老太中的毒有多厉害了。
缚魂丹,顾名思义,就是將魂魄绑缚住。
这是他们张家祖传的保命之物,因为需要的材料十分稀缺珍贵,加炼製方法极为苛刻,整个张家,现今阶段只有三颗。
可以说是张家极为重要的宝物。
即便如此,张云瑞也没迟疑,急忙起身去取。
因为他知道,若非性命危急关头,老爷子绝不会让他去取缚魂丹。
虽然用在外人身上,难免有些可惜,可这外人跟他们家关係实在非比寻常。
何况对方身份十分重要,若真在他们家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无法向对方家里交代。
张云瑞很快取来了缚魂丹,就是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看著没什么特殊的。
张令安接过缚魂丹,放进罗老太嘴里,接著用七脉朝心手,助其吞咽和消化。
只不过没用一会儿,他便气喘吁吁起来。
因为压制天龙蛊的缘故,张令安的內力常年不得调动,导致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陈然虽然暂时治疗了这些问题,但沉疴难愈,第一次治疗,能让他腿脚恢復气力都不错得很了,哪能隨意使用內劲?
他先前一掌將项通和打得吐血,已经用了很大一部分力量,此刻再使出七脉朝心手,没一会儿的工夫,能调动的部分內力便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不仅內力使用力不从心,连手也又出现了抖动的跡象,只是较为轻微。
眾人见状,都有些担心。
“爷爷,歇一歇吧。”
张云瑞说道。
“现在歇不得。”
若是能歇,张令安自然不必这么费劲。
现在要是歇了,缚魂丹的作用將会大打折扣。
可他的身体,並不能支撑他一直使用內力。
“老爷子,让我来吧。”
看出张令安越来越费劲,陈然站了出来。
同时,配合著老爷子在老太太身上点起了穴道。
张家的七脉朝心手,他也会。
看到陈然使出的七脉朝心手不论速度还是技巧都丝毫不弱於自己,甚至犹有胜之,张令安这才停下手来,看著陈然施救。
没一会儿的工夫,陈然便帮助老太太吸收了缚魂丹的药力。
老太太的脸色恢復了一些,但比之正常情况下,还是要黑得多,一看就有问题,只是呼吸较之前变得顺畅了许多。
“这就没事了?”
看到陈然停下手来,宋岩亭急忙问道。
陈然神色凝重,没有说话,张令安摇了摇头:“大嫂中毒很深,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陈然也知道,老太太虽然被吊住了一口气,但也仅仅只剩一口气了,而这口气什么时候会没,谁也说不准。
“连你们张家的缚魂丹都用上了,也救不过来?”宋岩亭脸色很难看,作为张家的女婿,他也知道缚魂丹的作用。
但是没想到,连缚魂丹都用上了,还是无法救人。
他却不知,能將罗老太的性命保住,已经是缚魂丹最大程度的发挥作用了。
缚魂丹只能保命,无法救命。
“大嫂这么多年没出远门,如今刚出来,就遇到这种事,只怕......只怕不好交代啊。”
宋岩亭神情沉重的说道。
罗老太大老远跑来给张令安庆贺生日,给他孙女说媒,如今却中毒昏迷,生死难料,他们实在不知该如何向罗聂两家交代。
就算两家不责怪他们,他们自己心里也难受。
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
张令安也沉默著,神情凝重。
这时,已经诊治完宾客的张孟坚走了进来。
宾客中虽然有不少人都被虫咬有中毒的跡象,但並非厉害的毒,危及不到生命。
张孟坚一看毒不严重,便让妻子和其他张家子弟治疗,自己则进来查看老太太的情况,跟隨他一起来的,还有汪朝义。
他刚刚帮著张家人一起安抚宾客去了,听说老太太出了事,也赶紧来询问情况。
得知老太太中毒很深,有性命之忧,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急忙问陈然有没有办法。
之所以问陈然,也是因为陈然曾经救过他母亲,张令安虽然医术超然,威名远播。
但汪朝义毕竟没亲眼见他施展过医术救人,相比之下,因见过陈然救人,所以他反倒更信任陈然。
只是面对他的询问,陈然摇了摇头,说自己也没法子。
“真的没有办法?”宋冉也问了起来。
旁边的宋岩亭也开口了:“陈然小友,老太太先前虽然对你不太友善,但也是为了小冉的亲事,並非刻意针对你,希望你不要跟她计较,若是有办法能救她一救,我等感激不尽。”
听了几人的话,陈然有些无奈。
他对罗老太的印象確实很不好,先前还想著要是对方找他治病,高低要杀杀对方威风,最好是让对方开口求他。
但罗老太现在都昏迷了,这想法显然不实际。
何况他说没法子,真不是记仇耍小性子,而是真没法子。
他能用来解毒的,只有青色丹渣调製的药剂,但效果如何,大家也看到了。
即便不是完全没用,作用也有限得紧。
何况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有人会死的心理准备。
陈然从不高看自己,因为知道枯血噬心蛊很厉害,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想著一定能把中毒的人给救回来。
他想的是能阻拦对方下毒的话就阻拦,要实在拦不住,能把人抓住就行,抓人是最重要的。
至於中毒的人,能救则救,救不了就算了。
他能第一时间给罗老太喝解毒剂,並用七脉朝心手助其吸收缚魂丹,已经是尽力了,真没有记仇。
怕这些人不信,陈然將情况一说。
“什么?”
得知他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张家害人,而且所谋害的对象中,一个是宋岩亭,一个是汪朝义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覷,觉得难以置信。
“我作证,陈然说的是真的,我们先前在云琪房间里布置的装置,已经抓到了好几只蛊虫。”
陈然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然而在宋冉出面为其作证后,便没人不信了。
“你们在云琪房间,就是为了抓蛊虫?”宋冉母亲问道。
见到宋冉点头,眾人心头一凛,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想歪了。
“陈先生既然早就知道有人居心叵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张云瑞问道。
“一方面,事关重大,怕你们不信,另一方面,是我想藉机抓住这个人。
他要给汪书记和宋老爷子下蛊,一旦今天下不成,谁也不知道他会潜伏到什么时候,古人说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为了確保能在今天抓住他,所以我没有將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还望见谅。”
对於蛊神道弟子的行动,陈然虽是故意隱瞒,但目的並非害谁,而是最大程度的救人。
眼下罗老太虽然中了毒,但宋岩亭没事,汪朝义没事,张令安以及张家的人也没事,可以说全是陈然的功劳。
若是罗老太的家人在这里,或许可以指责陈然做得不对,害他家老太太受了牵连,但眼前这些人都受了陈然恩惠,谁有资格指责他?
连张云瑞在得知陈然的心思后,也没再问了。
他们不仅怪不了陈然,还得感谢他才是。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们不利?”
不听陈然说这番话,汪朝义都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给害了,心里不禁一阵后怕,同时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害自己的人是谁。
“书记还记得丁冠清吧?”
陈然的话让汪朝义眉头一挑,他当然记得。
“此人就是丁冠清背后那个组织的成员,至於要他为何要害你们,我也不是很清楚。”
项通和跟杨霖的谈话中,没有说原因,陈然也不知道。
但肯定有所求就是了。
“蛊神道?”
听陈然说出这三个字,不少人都面露疑惑,显然是第一次听说。
只有张家的人,神情不是疑惑,而是意外。
“张老爷子应该知道这个组织吧?”
陈然问道。
“知道。”张令安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
因为眼下,並非討论这件事的时候。
张孟坚查看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开始寻求张令安的意见。
“老太太这样子,怕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要不还是赶紧通知罗聂两家吧。”
罗老太出事,谁也不愿看到,但事实摆在眼前,再不愿意也没办法,张孟坚想著,趁罗老太现在还没死,应当赶紧通知她的家人来见最后一面。
至於罗聂两家要怎么看待他们,那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了。
就算几家关係会因此疏离,那也没办法。
可是听了儿子的话,张令安並未答应,他低头冥想一阵后,忽然说道:“把老太太抬到房里,拿我的银针来。”
自从身体出问题后,老爷子许多年没有给人治病了,银针也被妥善保管了起来,封存多年。
听他这话,竟是还要给老太太治疗?
別人不知道老爷子让拿银针是为著什么,作为张令安亲儿子的张孟坚却知道。
眼下老太太这情况,等閒手段根本治不了,能治的,只有一种办法!
他悚然一惊,神情讶异的看著张令安:“父亲,你是想用那套针法为老太太续命?”
张令安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没別的办法了。”
一听果然如此,张孟坚嚇了一跳,顿时著急起来:“父亲不可,以您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能用那套针法!”
张孟坚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其他人都有些不解,宋岩亭问张令安是不是真的有办法救罗老太。
张令安点头道:“我张家有一门祖传的针法,或许能救大嫂。”
张家传承至今快有两千年的歷史,连比张家更晚出现的孙家都有玄阴针法这种厉害的手段,张家又怎会没有?
张家也有一门针法叫逆命神针,可以用来救命。
宋岩亭一听,大喜过望,却又对张孟坚的態度感到不解。
“既然有法子,为什么不能用?”
面对眾人疑惑的目光,张孟坚也没隱瞒,直言道:“这门针法需要消耗庞大的內力,父亲身体没出问题时,使出这门针法尚且十分艰难,更別说他如今身体抱恙,不用则以,一旦强行使用,只怕......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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