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拳！ - 第30章 我养你啊

    “呼……”
    陈轩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这口气息悠长且凝练，以至於都在安静的室內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他仍佇立在原地保持著工字伏虎的起手式。
    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了。
    之前的陈轩只是沉稳如山岳，但这时的他看上去则更像是一座活过来的山岳。
    变化就在於多了一丝內蕴的生机。
    正所谓不动则已，一动则石破天惊！
    他周身似乎縈绕著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场”。
    那是高度凝聚的桩意与精神意志结合的初步外显后的特徵。
    他下意识地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
    想感受无瑕境界加持下的活桩变化。
    脚尖只是在地面的硬木板上轻轻一转一碾，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脚下的发力却凝练到了极致。
    “咔嚓！”
    只听一声清晰的脆响。
    他落脚点附近那块厚实的硬木地板竟当即寸寸龟裂。
    而且这些迸发的裂纹以他的脚尖落点为中心，呈现出近乎完美的蛛网状辐射。
    裂口处的木茬更是如刀削般整齐。
    更诡异的是，陈轩脚下那块直接受力的木板中心反而被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桩劲给压实了。
    从而成了裂纹中唯一的孤岛。
    这不是力量失控后產生的破坏，反而是力量凝聚到极致收发由心的表现。
    “嗯？！”
    始终盯著他的宗启同，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先是看著地上那圈蛛网裂痕，以及陈轩脚下仍保持完好的落脚点，脸上肥肉都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陈轩一次次刷新他对资质的认知。
    每当他接受了陈轩的彪悍之处时，这小子总会带来新的“惊喜”。
    “无…无瑕？！”
    宗启同抬起头。
    “你…你把二字钳羊马给推到无瑕境了？！”
    “这怎么可能，这才多大一会儿？”
    “哪怕是凝髓境的宗师也得歷经多年的苦修，才能觅得一点无瑕的灵光！”
    他当即就衝到陈轩面前，仿佛確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他上下打量著陈轩，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里面充满了惊喜、震撼和茫然。
    “好，好，好！”
    宗启同后退一步。
    “大兴有望，武道大兴有望啊！”
    他的胸膛起伏著，连说了三个“好”字。
    此刻的宗启同激动得在训练室里来回踱步。
    “祖师爷在上，我宗启同何德何能竟能遇到一个在短短时日內就把基础桩功给练到无瑕境的怪物。”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百年难遇，而是传说中千年不出的妖孽啊！”
    “师公师祖念叨的天生神异者算个屁…”
    “洪拳开宗立派这么多年，异化时代也降临了许久…”
    “你小子……你小子……”
    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望著陈轩。
    “陈轩你听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震山堂…不，是我洪门南派这一代板上钉钉的真传种子。”
    “什么见习考核，去他娘的！”
    “明天，明天我就把洪拳整套架势传给你，工字伏虎你也別练基础了，我直接教你连环十八式。”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越说越激动。
    然而，在他情绪最高涨，声音最洪亮的时候。
    “噗！”
    殷红的鲜血毫无徵兆地从宗启同口中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板上。
    宗启同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激动当即被痛苦和灰败所取代。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器械架才勉强站稳。
    “宗老师！”
    陈轩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宗启同摆摆手，喘著粗气，但声音还是虚弱了些。
    “没事…老毛病了。”
    “情绪太激动了，所以气血有些激盪而已…无妨！”
    “你给我的惊喜太大了点…”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复杂地看著陈轩。
    那里面有欣慰，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
    “记住，无瑕境是圆满之上的升华。”
    “好好体悟，这是你將来武道的通天之阶。”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小瓷瓶，倒出了几颗像是话梅丹一样的药。
    气色迅速好转起来。
    “走，吃宵夜去。”
    他隨手拿起放在墙边的拖把，三下五除二將地上的血渍给拖去。
    甚至还有心思吃宵夜。
    ……
    城西老街巷子。
    入夜后，这里依然有著喧囂的烟火气。
    “老细！两碗招牌牛腩云吞麵，一份干炒牛河，一碟椒盐九肚鱼，半份白切鸡，再烫半斤烧酒！”
    宗启同熟门熟路地拉开一张油腻腻的塑料椅坐下。
    声音洪亮地衝著一个火光熊熊且鑊气十足的档口喊道。
    这是个典型的粤式大排档。
    上方支著红蓝条纹的防水雨棚。
    有几张简易桌椅摆在狭窄巷道旁。
    昏黄的白炽灯泡在油烟中顽强地亮著，映照著在火光下翻滚的炒锅和忙碌的伙计。
    “宗堂师，今日咁好兴致啊？”
    档口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顛勺的动作行云流水，光影罩著他油亮的脸膛。
    他显然认识宗启同，顺带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陈轩。
    “带徒弟来食宵夜？后生仔有福气，宗堂师好少请人食饭嘅。”
    “废乜嘢话，快d整嘢食，饿扁啦！”
    宗启同不耐烦地挥挥手，又对陈轩咧嘴一笑，拍拍身边的位置。
    “坐，阿轩。”
    “亏什么都不能亏了嘴巴。”
    “这里的牛腩云吞麵，包你吃过还想吃。”
    “但酒你还是不要喝了。”
    “酒精会影响身体成长的。”
    陈轩依言坐下，鼻翼翕动。
    他嗅到了空气中的复杂香气。
    有蒜蓉爆香的浓烈、豉油焦糖化的甜香还有滚烫牛骨汤的醇厚。
    这里充满了市井的鲜活。
    他身上的粗布练功服在周围穿著t恤拖鞋的食客中稍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只是目光扫过邻桌滋滋作响的饭食和金黄诱人的炸大肠。
    肚子倒也不爭气地咕嚕了一声。
    “宗老师，那就多谢你款待了。”陈轩低声道。
    “谢什么，做你师父，还能让你饿肚子？”
    “明天我会给你一笔钱，每个月8000，你就不要上班了。”
    “我养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