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月,南靖军队势如破竹。
秋风吹过北寧的土地,带来萧瑟的凉意。
南靖的旗帜一路向北,所过之处,城池或降或破。
傅璟珩给了各城百姓两个选择:愿意投降的,开城迎接,不伤百姓,不抢財物;抵死不降的,破城之后,也与屠城无异了。
这手段狠厉,却也有效,大多数城池看到南靖大军的阵势,再听说护城已破,都选择了开城投降。
偶有几个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攻破,城破之日,血流成河。
消息传到北寧皇都,人心惶惶。
深秋时节,南靖大军兵临皇都城下。
黑压压的军队列阵城外,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城楼上,守军面色惨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抖。
皇都里,如今还剩下四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北寧王姜明瑞坐在大殿上,脸色铁青,下面的臣子们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姜明瑞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三十万大军!三十万!这才几个月?全没了!”
没人敢接话。
这几个月,姜明瑞派出去的大军,不是投降就是被歼,南靖那位皇帝用兵如神,手下將领又勇猛善战,北寧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
“殿下……”一个老臣壮著胆子开口,“南靖皇帝已经围城三日了,若是再不想办法……”
姜明瑞吼道:“想办法?本王能想什么办法!求和信都送了十几封了!那个傅璟珩理都不理!”
这两个月,他给傅璟珩送了好几次和谈信,一开始还端著北寧王的架子,说什么“两国交好”“永结盟约”。
后来见南靖军队越打越近,姿態越来越低,说愿意割地、赔款、献上美人,只要傅璟珩退兵。
最近几封信,更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姜明瑞听说北缅国战败后,他那个妹妹姜锦月被南靖军队带走了,他下意识就觉得,姜锦月是去伺候傅璟珩了,毕竟他那个妹妹,长得確实不错。
所以信里的语气,越来越像在套近乎,什么“锦月皇妹能伺候陛下,是她的福分”,什么“愿再献上美人,与皇妹一同为陛下取乐”,什么“只望陛下交出姜明谦、玄皓、霍邱等乱臣贼子,日后两国亲如一家”。
这些话,傅璟珩看了只觉得作呕。
他原本还想让姜明瑞再挣扎几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可这些信的內容实在噁心,若是让熙熙看见了,免不得要生场气。
“传令。”傅璟珩坐在主帐中,放下那封最新送来的信,声音冰冷,“明日一早,攻城。”
“是!”眾將领命。
攻城战打了四天。
皇都的城墙比护城还要高大,守军也比其他地方顽强,可南靖军队士气如虹,又有霍邱这样的老將熟悉城內布防,第四天傍晚,城门破了。
南靖军队如洪水般涌入城中。
守军溃败,四处逃窜。
皇宫里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抱著细软四处躲藏,妃嬪们哭喊著找地方藏身。
姜明瑞和那几个皇子公主,被堵在了大殿里。
傅璟珩没立刻杀他们,只让人把他们关在偏殿,派兵守著。
两位公主,一个叫姜锦宜,一个叫姜锦辛,是原来姜锦月的两个小跟班,都是北寧先王的姬妾所生。
她们早已嚇破了胆,抱在一起哭个不停,她们原本已经嫁出去了,嫁给了北寧的附属小国。
可南靖军队打来时,傅璟珩给那两个小国去了信,信里的意思很明白,若不交人,便是与南靖为敌。
那两个小国哪敢得罪南靖?立刻把两位公主送了回来。
姜锦宜和姜锦辛哭得妆都花了,她们想起从前,自己是多么风光,尤其是姜锦月在的时候,她们跟著姜锦月,没少欺负人,那时候觉得痛快,现在……现在只剩下恐惧。
姜明瑞被关进来后,一直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听到两个妹妹的哭声,更是心烦,转头吼道:“哭什么!哭什么!傅璟珩把本王关在这儿没直接杀,就是还想从本王身上得到好处!还有姜锦月!那个狐媚子给傅璟珩伺候舒坦了!所以傅璟珩不会对本王动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再哭!再给本王找晦气!本王杀了你们!”
骂著不解气,他还上去踢了姜锦宜两脚。
姜锦宜被踢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旁边三个皇子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也是皇子,可从小就被姜明瑞欺负,仗著是嫡出,姜明瑞对他们非打即骂,从没把他们当兄弟看,如今都死到临头了,姜明瑞还是这副德行。
其中一个皇子终於忍不住了,站起身:“姜明瑞!你够了!”
姜明瑞一愣,隨即暴怒:“你敢直呼本王名讳?”
另一个皇子也站起来,“直呼怎么了?你以为你还是北寧王?皇城破了!北寧亡了!”
“你们……”姜明瑞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些庶出的贱种!也敢跟本宫叫板?”
这话彻底激怒了那三个皇子,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忽然一起扑了上去。
偏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四个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骂声不断,姜锦宜和姜锦辛嚇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场廝打持续了快半个时辰。
等他们停下来时,姜明瑞已经像一摊烂肉一样躺在墙角,一动不动,不知是打晕了还是打死了。
三个皇子也累得瘫坐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伤。
偏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开了。
两个士兵拖著一个女人进来,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出去,重新关上门,上锁。
殿內几人愣愣地看著地上那个女人。
那女人衣衫襤褸,几乎衣不蔽体,身上满是污垢和伤痕,头髮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蜷缩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姜锦宜胆子大些,爬过去,拨开那女人的头髮,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姜锦月……”
其他人闻言,都凑了过来。
果然,虽然那张脸瘦得脱了形,满是污垢,可仔细看,还能认出是姜锦月。
他们心里最后那点希望,彻底灭了。
这两个月,他们其实还指望著姜锦月,想著她被傅璟珩带走,若是得了宠,说不定能救他们。
可现在……
姜锦月躺在地上,眼睛空洞地看著屋顶。
这两个月,她过的是非人的日子。傅璟珩下了令,只留她一条命,她每天在军妓营要接上百人,早被玩坏了,身子毁了,嗓子也喊哑了,连想死,都成了奢望。
她被像破布一样拖回北寧,扔在这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活著干什么。
偏殿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连哭声都没有了。
几个皇子公主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们不知道傅璟珩要对他们做什么,只知道,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们只能颤抖著,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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