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禾耘愣了一下,用刘慧的原话反击:“你儿子前程远大,说这些干什么?扯后腿!”
站起身,关掉电视。
刘慧盯著儿子的背影,忧心忡忡。
乔禾耘表面上听她的话,但刻在骨子里的新闻意识,终有一天会觉醒。
她可能掌控不了他的未来。
这天下午,周晓敏包了薺菜餛飩。
苏莲舟上自习,她和苏竹喧两个人吃晚饭。
餛飩麵皮晶莹剔透,內馅红绿分明。
苏竹喧一口一个,吸溜吸溜。
周晓敏问:“你觉得尤瀟哥哥怎么样?”
“挺好啊。他教我坐位体前屈的正確姿势,我一下子就掌握了。亦菲长跑不行,他晚自习回来,喊她下去跑步。亦菲懒,只要华阿姨不在家,她就耍赖。华阿姨急死了,中考这5分,亦菲估计得不上。”
周晓敏笑:“我能帮她解决问题。”
吃完饭,她从冰箱里数了30个餛飩,装入食品袋,开门出去。
苏竹喧一溜身跟在她身后。
周晓敏敲开402的大门。
华珍一脸戒备:“有事?”
周晓敏举高食品袋:“餛飩包多了,给你送点过来。”
华珍越发警惕。
周晓敏登门,於她,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竹喧从周晓敏身后探出脑袋,周晓敏乘机往门里挤。
看在小人儿的份上,华珍往后倒退,拉开大门。
“亦菲在干吗?”
“在做作业,个死物理,她学不好,你赶快去教教她。”
上八年级之前,除了数学弱点,黄亦菲的成绩碾压苏竹喧,一个稳定在前50名,一个在300名开外晃荡。
以她们学校的中考成绩,年级排名前80,考青城一中有希望;320名之后,只能读中专或职高。
苏竹喧可能连普高都考不上。
苏志强知道这种状况,很头疼。
无奈工作忙,偶尔敲打她几下,如同拋石落水,激起几朵水花,之后一切照旧。
新学年,加了一门物理。
声、光、电,除了感官体验,还能用数字定义与区分,苏竹喧一下子来了兴趣。
第一次月考,物理考了86分,总分年级排名升到第286。
黄亦菲遭遇短板,从46名下滑到112。
小学阶段,黄亦菲的成绩曾是华珍的骄傲。
现在,现实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急得晚上睡不著,打听到有家长请退休教师在家组班,硬將黄亦菲塞进去。
上了两堂课,黄亦菲说听不懂老师的方言,打死不肯再去。
苏竹喧钻入黄亦菲的房间。
书桌旁的椅子上,放著件织到一半的粉色马海毛背心,下面压著本摊开的《上海服饰》杂誌。
华珍刚才就坐在这里,盯著黄亦菲刷题。
老妈一走,黄亦菲像泄了气的皮球,两只胳膊趴桌,脑袋搁在手臂上,双眼茫然。
苏竹喧凑过去,物理试卷选择题,十个错了八个。
“大钟余音不止,是因为大钟还在振动。选b。回声是声音遇到障碍物反射形成,这里不是,这道题,你用排除法。”
“都是我猜的。我和物理是仇敌,它討厌我,我恨它!”
黄亦菲坐直身体,哀怨地说:“喧喧,我可能考不上一中。”
苏竹喧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她更考不上。
“我妈说,我要是考不上一中,就送我去读职高,以后到工厂上班打螺丝。”
“我爸说职高校风不好,女生染头髮抽菸喝酒,容易变坏。我不想上职高。”
苏竹喧最近有了担忧。
两人越说越难过,前途一片黯淡。
与这边的愁苦情绪不同,客厅的的气氛一波三折。
周晓敏走到冰箱跟前,將餛飩放好:“老苏说,喧喧总吃你们家的东西,我这是礼尚往来。”
华珍双臂抱胸,横眉冷对。
周晓敏走到沙发边坐下:“华会计,过来坐,我们聊聊天。”
华珍不动。
“你是不是为亦菲的学习发愁?”
华珍的心理防线放鬆:“是,愁死我了。”
“她和莲舟一样,文科脑袋,理化成绩拖后腿。”
华珍趋前一步,在侧面沙发坐下,急切问道:“莲舟考上了一中,她成绩怎么提高的?”
“请家教。”
“我想过,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老师。一对一家教,很贵吧,多少钱一堂课?”
“找熟人,不用花钱。”
“哪有那好的事?”
“我给你推荐一个,你也认得,尤爱国的儿子尤瀟!”
“那孩子不错,经常提醒我,要重视体育分。”
“他们九点半下晚自习,十点到家。亦菲现在还没上晚自习,每天可以上一节物理课。”
“尤瀟高三,那不是影响他学习?”
“他的成绩好得很,影响不了。”
“课时费多少?”
“不用给,尤爱国是我老乡,我去和他说。尤瀟给我们莲舟上课,我一分钱没给。”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
“你要过意不去,就让尤瀟到你家来上课,晚上给他煮点宵夜;偶尔请他们父子俩吃个饭。”
“这有什么问题呢?”华珍喜笑顏开。
经过周晓敏的运作,尤瀟开始给黄亦菲上物理课。
苏竹喧过去蹭课,尤瀟讲的內容太浅显,黄亦菲听得云里雾里,她已经不耐烦。
她的短板是英语,语气语態,动名词短语,记不过来,脑袋一团糨糊。
尤瀟说:“让乔禾耘教你,他英语好!”
“好啊好啊!”苏竹喧两眼发亮。
第二天晚上,尤瀟带话回来,乔禾耘说他没有时间。
苏竹喧不气馁,要苏志强向乔振华提。
“你让老爸向上级提要求,指派他儿子给你补习英语?”
“不可以吗?”
“你自己去问问乔禾耘倒可以,乔伯伯再和善,他也是你爸的领导。”
苏莲舟在一旁撇嘴:“无知者无畏,什么话都敢说。禾耘哥哥马上要高考,哪有时间管她的閒事!”
“尤瀟哥哥也是高三,他怎么就有时间?”
“你想去,就去问唄,谁拦你?”
问就问!周日下午,苏竹喧雄赳赳去了1號楼。
乔家,她去过几次。
老爸带她去拜年,还收到过大红包。
乔叔叔很和善,刘阿姨不苟言笑,样子有点可怕。
但愿今天不要碰到她。
叮咚,她踮起脚尖按门铃。
门开,刘慧站在门里:“喧喧?有什么事?”並没有让进门的意思。
“我,我,我……”
“谁呀?”乔禾耘露出脑袋:“小屁孩?哦,她是来找我的!”
说完,伸出长臂,拉开大门。
苏竹喧跟著他往里走,走到臥室跟前,她站住了。
墙上贴著足球明星罗纳尔多的海报,床边靠著一只吉他。
一股青草的香味,往她鼻孔里钻。
这种味道原始、野性,让她晕眩。
“进来呀!”乔禾耘的眼神,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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