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跡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
非亲非故,这位听风阁阁主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已经算是难能可贵。
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让一位真仙赌上偌大的名声,义无反顾的来帮自己这么个无名小卒,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对付那个金袍男子……
苏跡心里又完全没有底。
眼下也只能先看看『遗物』究竟是什么后再做决策。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是赵无极。
他回来了。
赵无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护体灵气紊乱。
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赵天扬!”
“你很好!”
“你真的很好!”
趴在地上的赵天扬,身体猛地一颤。
“家主……我刚刚听到……”
虽然他不能直说两人的『大声密谋』。
但可以委婉的表达这位阁主刚刚开始对苏昊另眼相看。
“闭嘴!”
赵无极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赵天扬的面前。
他一把扼住赵天扬的脖颈,將其从地上,如小鸡般硬生生拎了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天扬的脖子被赵无极毫不留情地直接捏断。
他九十度歪著脖子,那双浑浊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
但这不足以致命。
赵天扬终於从那茫然中回过神来。
他再无半分侥倖,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
“啊啊啊啊啊——!”
赵天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咆哮。
一瞬间。
他那乾瘦的身体,在这一刻,猛然膨胀起来,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灵力,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赵天扬状若疯魔,瞬间被血色填满!
他要死!
他也要拉著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小子,一起陪葬!
化神修士临死前的搏命一击,何其恐怖!
整个深渊边缘,都在他这股狂暴的气势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跡的脸色,也终於变了。
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这么刚烈,死了也想拖一个人下水。
他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然而,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是听风阁阁主。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手。
然后,对著那道扑来的流光,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轰然降临。
那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
赵天扬那狂暴的身影,瞬间凝固在半空中,他脸上那疯狂的表情,也隨之定格。
他体內那股即將爆发的恐怖能量,竟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被硬生生地,重新压回了丹田。
听风阁阁主那只虚按的手掌,轻轻一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天扬那具乾瘦的身体,连同他脸上那疯狂的表情,瞬间化作一蓬血雾,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血肉,骨骼,神魂……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握之下,被彻底碾得粉碎。
一代化神修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深渊边缘,重新恢復安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赵无极反应略慢半拍,这才堪堪扭头看向阁主。
听风阁阁主脸上並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本尊没空看你们的家丑。”
“此地环境也不宜你们打斗。”
“就这样吧。”
赵无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你怎么就把他给杀了”,比如“我还没问出真正的地点在哪”。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那位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一只苍蝇的听风阁阁主,心头那点念头,瞬间被一股寒气浇灭。
问?
怎么问?
问他为什么不留活口?
万一换来一句“你在教我做事?”,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话又说回来,赵天扬那条老狗已经心生反骨,就算留他一命,严刑拷问之下吐露出的所谓“真正地图”,谁又能保证不是另一条错得更离谱的死路?
与其相信一个叛徒的鬼话,还不如自己摸索来得稳妥。
赵无极脑中念头急转,脸上那份因为赵天扬之死而带来的错愕,迅速被一贯的阴沉所取代。
他对著听风阁阁主,恭敬地一抱拳。
“阁主神威,是无极……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听风阁阁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
他將视线从那片翻涌著煞气的深渊,转向一侧那陡峭光滑的崖壁。
“既然那老狗已经死了,地图的真假也无从分辨。”
“我们就先去这崖壁上看看吧。”
这话一出,赵无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迟疑。
“阁主,这……”
“苏昊刚才也说了,那赵天扬曾言,此路乃是死路……”
“死路?”
听风阁阁主终於捨得將视线落回到赵无极身上,那张俊朗的脸上,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对你们而言,或许是死路。”
“对我来说,未必。”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片被灰色雾靄笼罩的崖壁,语气平淡,却又带著一种源於绝对自信的从容。
“皓月仙尊生前无论再怎么强大,那也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
“岁月侵蚀,沧海桑田,她陨落后留下的手段,又能剩下几分威能?”
听风阁阁主嗤笑一声。
“难道还能正面碾压我不成?”
赵无极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理是这么个理。
可……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位阁主,是不是突然变得太积极了些?
从刚才毫不犹豫地出手击杀赵天扬,到现在主动提出要探索这条“死路”,他表现出的那种掌控欲和决断力,与之前那副隨意看戏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无极心中疑竇丛生,可他不敢问。
只当是看了两场闹剧有些不耐烦了。
毕竟人家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势力等他回去主持局面。
这位阁主真要对他有什么坏心思,又何必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就像刚才捏死赵天扬那条老狗一样,对自己出手,恐怕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想到这里,赵无极將心里那份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阁主说的是。”
他再次躬身,姿態谦卑。
“那……一切便依阁主所言。”
於是,这支刚刚经歷了一场“內訌”的临时小队,便在听风阁阁主的带领下,朝著那片陡峭的崖壁,缓缓靠近。
苏跡跟在最后,揣著手,一言不发,像个最没有存在感的工具人。
可他的心里,却早已乐开了。
“师兄,这听风阁的阁主,好像比那赵天扬,还要好骗一点?”
苏玖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不是他好骗。”
苏跡在心里回了一句。
“而是他太自信了。”
“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情报和实力碾压对手的人,往往会高估自己的判断。”
“他现在,肯定以为已经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以为我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在他面前了。”
苏跡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却不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最关键的地方,我撒了谎。”
“哪里?”
苏玖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好奇。
“我跟那个金袍狗东西,可不是惜败一招。”
苏跡在心里冷笑一声。
“我是被……隨意一脚踹死的。”
苏玖:“……”
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自家师兄的脑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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