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整片星海奇景的空间布满裂纹,像一面即將破碎的镜子,摇摇欲坠。
“师兄……”
苏玖的小手死死攥著苏跡的衣角,指尖泛白。
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源自血脉深处对强者的本能恐惧。
“那个……好像看过来了。”
苏跡没有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乾燥温热。
他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按照正常的话本逻辑,这种上古大能復甦,要么是仰天长啸感慨沧海桑田,要么是急著找个风水宝地重塑肉身。
但这货……
那眼神不对劲。
那是一种审视“食材”新鲜度的眼神。
“嗯?”
一声轻咦,在苏跡耳边炸响。
苏跡瞳孔微缩。
快。
太快了。
完全没有空间波动的跡象,甚至连风都没有被惊动。
那道虚影就已经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脸贴脸地出现在苏跡面前。
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此刻清晰了几分,依稀能看出是个清癯的旧帝模样,只是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邪性。
那截散发著苍凉气息的指骨,就悬浮在旧帝胸口,离苏跡的鼻尖不到三尺。
苏跡甚至能闻到上面那股跨越了数万年时光的陈腐。
旧帝凑近了些。
鼻翼耸动。
“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个癮君子闻到了上好的货色,脸上露出一丝陶醉,又带著几分困惑的表情。
苏跡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体內的暗金色金丹疯狂旋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隨时准备做殊死一搏。
虽然他知道,这大概率是蚍蜉撼树。
自己这点斤两,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这並不代表他会乖乖伸长脖子让人砍。
“有点意思。”
旧帝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重重的回音,震得苏跡脑瓜子嗡嗡作响。
“身上没有那个疯婆娘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没有那个偽君子虚偽的穷酸气。”
旧帝围著苏跡飘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反倒是……”
他眯起眼睛,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突然爆出一团精光,死死盯著苏跡的丹田位置。
“有一股……我很熟悉的味道。”
苏跡心头狂跳。
熟悉的味道?
难道是……荒陨墮龙诀?
“但是……”旧帝皱起眉头,那虚幻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发出“篤篤”的空响,“我又想不太起来了……”
“老了,脑子不好使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旧帝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並不存在的牙齿,笑容森然。
“小子,如今有一份天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
苏跡:“……”
这台词,怎么听著像是街边算命的……
“我这缕残魂刚醒,虽然吃了那个偽君子补了点底子,但毕竟是无根之木,撑不了多久。”
旧帝指了指地上。
那里,原本属於寧霜月的位置。
“那个疯婆娘的身体太烂,又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血祭,脏得很,根本承载不了我的力量。”
“所以……”
旧帝的视线重新回到苏跡身上,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切。
“我看你小子的肉身,虽然根骨一般,资质平平,也就是个中人之姿……”
苏跡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老说话还真是不客气啊。
“但胜在年轻,又有剑意温养,经脉还算宽阔……”
“勉强能用。”
最后四个字一出,苏跡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图穷匕见!
夺舍?!
“夺舍?”
旧帝似乎看穿苏跡的想法,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侮辱,勃然大怒。
“谁说我要夺舍你了?!”
“老子堂堂仙帝!曾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存在!岂会做那种下作之事?!”
“就你这破资质?还需要老子夺舍?老子当年养的看门狗资质都比你强!”
苏跡:“……”
虽然不想承认,但听到这话,他竟然莫名鬆了一口气。
“借住。”
旧帝理直气壮地说道。
“借你的识海住几天。”
“等我找到了合適的载体,或者恢復足够的实力,自然会走。”
苏跡眉毛一挑。
隨身老爷爷?
但这老爷爷的画风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而且,让一个上古老怪住进自己的脑子里?
旧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地方马上就要塌了,你也感觉到了吧?”
“以你这点微末道行,就算加上旁边那个小狐狸……等会……我为什么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算了……没空想了。”
“马上空间崩塌的乱流,能把你们绞成肉泥。”
旧帝指了指四周。
果然,星海奇景的空间已经开始大面积坍塌,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海水倒灌,宛如末日。
“我没时间跟你磨嘰。”
旧帝飘到苏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循循善诱的诱惑,像是个诱骗小孩的怪蜀黍。
“作为报酬……”
“我保你不死。”
“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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