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李记棺材铺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声音非常的急促,显然敲门的人很是著急。
睡在前厅的李时民从铺子上坐了起来披上了衣服,借著从来不熄灭的油灯亮光打开了铺门。曾尧听见声音也穿衣走了出来。
来人曾尧也认识,海龙会的管事吴江,也就是老吴。
他並没有说话,而是在一旁静静的看著。
“老哥,这次你得帮兄弟一把。”
吴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身上还带著浓重的江风水汽和一股子腥味,眼里满是惊惶之色。
李时民眉头微皱,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紧了铺门,隔绝了外面凌晨的寒意和黑暗。
並且伸手拿过了一直放在棺材铺樑上的那盏白纸灯笼。
“先进来。”李时民声音低沉,一双眼睛却不在吴江的身上而是盯著铺门,像是门外有什么东西一样。
吴江进来后就瘫坐在柜檯旁的条凳上,曾尧则默默递过来了一杯茶水。
“谢谢!”
看见曾尧在这里,吴江也没有感觉到诧异,显然已经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咕咚灌了一大口,吴江才喘著粗气道:“老哥,了不得啦!出大事了!码头的水里面出现脏东西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详细说一说。”
似乎是门外的东西走了,李时民回过头看著吴江说道。
吴江咽了口唾沫,眼中恐惧更甚:“昨天海龙会和那帮海商生意没谈拢起了衝突,不过那海商带来的人手底下是真硬,咱们会里十几个好手没到一炷香功夫全躺下了,伤的伤,残的残。海龙会的脸算是丟尽了。
最后还是柳龙头亲自出手,將海商给制服了,不过双方也是折损了不少人手。”
曾尧心中一动,不过没有插话的意思,就站在旁边静静的听著。
“最后海商认了怂,今天也有大人物出面说和,这件事就算完了,最后两艘商船上的货物给了海龙会一半作为赔礼。
我负责带人搬运船上的货物,结果……”
吴江的牙齿开始打颤,声音都变了调:“结果……江里头浮上来好多东西,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死鱼,拿灯一照……全他娘的是人…尸体,不是一般浮尸,是……是『站』在水里的!”
“站?”李时民的眼神锐利起来。
“对!就直挺挺地立在水里,脸朝著码头,一动不动,水都淹到脖子了,眼睛……眼睛全睁著,直勾勾地看著岸上。”吴江的声音带著哭腔,“有几个兄弟胆大,想用鉤子捞,刚一碰到……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就……”
他猛地抓住李时民的胳膊:“就咧嘴笑了,然后就开始往上走,踩著水往上走,跟走在平地上一样,都说是水鬼找替身来了,有几个兄弟不知道怎么地愣在原地,被那些水鬼一摸就没了气息。”
铺子里的油灯火苗猛地一跳,光线明暗不定。
李时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仔细看了看门缝。“你身上带了阴气,的確是有不乾净的东西跟著你。”
“啊?!”吴江嚇得差点从条凳上跌下来。
“別慌,我这铺子寻常东西进不来。”李时民走回柜檯,將白纸灯笼小心的放在了台子上,然后从台子下摸出一个小香炉,点燃三支顏色暗沉的线香。
烟气笔直上升,却在离香头尺许高的地方诡异地扭曲散开,仿佛碰到无形的屏障,看见这个场景李时民的脸色沉了下去。
“根据你说的,那些『站尸』应该不是普通水鬼。”李时民眉头紧锁,“因为……津门码头乃是九江匯集之所,普通妖魔鬼怪根本无法靠近,所以那些『站尸』肯定是被人驱策。”
“驱、驱策?你是说有人想要害我们……”吴江和曾尧同时一惊。
“柳龙头那边怎么说?”李时民问,没有接著这个话题说下去。
“柳龙头带了几个供奉的高手去看,回来脸色铁青,下令码头今晚全部停工,所有人不得靠近江边百步,甚至还请了衙门的枪队过去守著。”吴江哭丧著脸,“可那些东西……还在水里站著,数量越来越多!柳龙头让我来请您,说这事儿得您这样的行家出手才能平。价钱……好商量!”
李时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若是寻常水祟,我走一趟也无妨。但眼下这情形……不对劲。昨晚我刚在乱葬岗镇了一具凶煞元气未復。而且,这事儿牵扯太大,像是衝著码头,衝著海龙会来的。我一个开棺材铺的,不想蹚这浑水。”
“再说了,有海龙会香堂的那几位在,也轮不到我出手。我们这行最忌讳过界,我这棺材铺子做不得这等生意,吴兄弟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吴江急了:“李老哥,李爷!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码头要是废了,咱们这些人全得喝西北风。
柳龙头说了只要您肯帮忙,海龙会库房里的东西,您看上什么拿什么。海龙会香堂的那几位如今不在津门,只有李爷你能帮忙了。”
李时民不为所动,只是道:“你回去告诉柳龙头,让他先查查那伙海商的底细,特別是他们运的货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另外,江边立刻用生石灰混合硃砂画线,离水三十步內不许留人。公鸡血、黑狗血有多少备多少。天亮之前,如果那些『站尸』还不退……再说。”
吴江见李时民態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颓然点头:“我、我这就回去传话。”他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可见真是被嚇到了。
李时民从柜檯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口袋,里面似乎装著硬物,递给吴江:“这个你贴身带著,回去的路上別回头,直接回码头交给柳龙头他知道该怎么用。还有千万別靠近水边,只要明天这些『站尸』退去了,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吴江如获至宝,紧紧攥住布袋,连声道谢,然后著推开铺门,深吸一口气跑了出去,很快身形便融入了黑暗中。
李时民关好门插上门栓,回到柜檯后坐下,脸色在油灯下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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