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微臣真的是大奸臣啊! - 第4章 老子要最高规格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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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京城八十里,官道两旁的景色便萧瑟起来。
    北方大旱的徵兆初显,路边的树木叶子枯黄捲曲,就连风里都夹杂著一股燥热的土腥味。
    苏长青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里,此刻却有点气氛尷尬。
    车厢宽大,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还有一张固定好的小几,上面摆著刚冰镇过的葡萄和蜜饯。苏长青半躺在软榻上,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舒服地嘆了口气。
    而在他对面,翰林院编修周子墨正正襟危坐。
    周子墨穿得很单薄。
    如今已是深秋,越往北走风越硬。苏长青早就裹上了狐裘,怀里还揣著个暖手炉。可周子墨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单衣官服,冻得嘴唇发紫,身体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哆嗦一下。
    “周大人,”苏长青实在看不过去了,把果盘往过推了推,“吃点?这葡萄是从西域运来的,甜得很。”
    周子墨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晶莹剔透的葡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坚定地別过头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周子墨咬著牙,声音颤抖却鏗鏘有力:“如今冀州百姓易子而食,苏大人不仅毫无悲悯之心,竟还能在车內享用此等奢侈之物。下官……下官羞与你为伍!”
    苏长青乐了。
    他坐直身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被冻得像鵪鶉一样的清流。
    “周大人,我有两个问题。”
    苏长青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不吃这葡萄,这葡萄能飞到冀州百姓嘴里去吗?第二,你穿这么少,把自己冻病了,到了灾区是谁照顾谁?”
    周子墨一愣,隨即涨红了脸:“下官这是在……是在修身!只有亲身体会寒冷飢饿,才能写出真正感人肺腑的奏章,才能上达天听!”
    “拉倒吧。”
    苏长青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自我感动。
    “你那不叫修身,叫自残。你是朝廷派去的副手,你的职责是干活。你要是病死在半路上,我是不是还得花钱给你买棺材?那可是公款,我捨不得。”
    “你!”周子墨气结,指著苏长青的手都在抖,“不可理喻!竖子不足与谋!”
    苏长青懒得理他,心里默默唤出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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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辱清流同僚,打击正义之士。奸臣点数+2。】
    聊胜於无吧。
    ……
    黄昏时分,队伍抵达了第一处驛站:黑石铺。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驛站显得破败不堪。驛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听说钦差大人到了,嚇得连鞋都没穿好就跑出来迎接。
    “下官黑石铺驛丞王二,叩见钦差大人!”
    苏长青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嫌弃地看著四周:“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这种地方能住人吗?本官的金枝玉叶之躯,万一被蚊子咬了怎么办?”
    周围的护送官兵嘴角直抽搐。金枝玉叶?您不是个七品御史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长青走到驛丞面前,居高临下地问:“晚饭准备好了吗?”
    驛丞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大人,备好了。有刚蒸好的杂麵馒头,还有咸菜,另外下官特意杀了一只老母鸡,燉了汤……”
    这在驛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接待了。
    谁知苏长青脸色骤变。
    “啪!”
    他猛地一甩袖子,当然他没敢真打人,而是把那个装著咸菜的破碗扫到了地上。
    “杂麵馒头?咸菜?”苏长青声音拔高了八度,指著驛丞的鼻子骂道。
    “你打发叫花子呢?本官手里握著五万两银子,你就给我吃这个?我的烤鸭呢?我的陈年花雕呢?我的红烧蹄髈呢?”
    驛丞嚇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啊!这荒郊野岭的,实在是没有啊!”
    周子墨实在看不下去了,衝上来护住驛丞,怒视苏长青:“苏长青!你太过分了!驛站清苦,能有鸡汤已是不易,你怎能如此刁难下属?”
    苏长青一把推开周子墨。
    他看著驛丞,恶狠狠地说:“没有?没有就去买!去抢!我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时辰內,我要看到好酒好菜摆满桌子。若是少了一样,本官就拿鞭子抽你!”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直接甩在驛丞脸上。
    “拿著钱,去附近的镇上买!买最好的!剩下的赏你了!”
    驛丞愣住了。
    他捧著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一百两?把整个驛站买下来都够了!这位大人到底是来找茬的,还是来散財的?
    “还不快滚!”苏长青作势要踢。
    驛丞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喊著伙计:“快!快去镇上!把醉仙楼的席面给包回来!快骑马去!”
    ……
    半个时辰后。
    驛站的大堂里,摆满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酒席。
    酱肘子、烧鸡、红烧鲤鱼、大坛的女儿红……
    香气扑鼻,在这个荒凉的驛站里显得格格不入。
    门外的护送官兵们闻著香味,一个个吞著口水,肚子里咕嚕嚕直叫。他们这一路急行军,啃的都是干硬的烧饼。
    苏长青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咬了一口。
    “呸!”
    他直接吐在了地上。
    “太咸了!这什么猪?是吃盐长大的吗?”
    他又喝了一口酒。
    “噗!”
    酒喷了一地。
    “这也叫酒?马尿都比这个好喝!”
    苏长青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发起了飆:“这饭没法吃!本官没胃口了!”
    周子墨坐在对面,面前放著一个冷馒头和一碗白开水。他看著那一桌子好菜被苏长青糟蹋,痛心疾首:“苏长青,你不吃就別浪费!这一桌子菜,够多少百姓吃一顿饱饭?”
    “我乐意,我花钱了。”
    苏长青站起身,一脸晦气地挥挥手,指著那一桌子几乎没动的菜,对著门外的官兵喊道:
    “喂,外面的!这桌猪食本官吃不下,赏你们了!都给我拿走,別在那碍我的眼!还有酒,都拿走拿走!”
    门外的官兵们愣住了。
    领头的百户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这……给我们?”
    “怎么?嫌弃我有口疾?”苏长青眼睛一瞪,“不吃就倒去餵狗!”
    “吃吃吃!谢大人赏!”
    百户大喜过望,一挥手,几十个如狼似虎的士兵蜂拥而入。
    这哪是猪食啊?这简直就是过年啊!
    那个被苏长青嫌弃太咸的肘子,在士兵嘴里简直是人间美味;那个被说是马尿的酒,士兵们一人一口,喝得满面红光。
    刚才还对苏长青满腹怨气的士兵们,此刻看苏长青的眼神完全变了。
    “这苏大人,虽然脾气臭了点,嘴刁了点,但人家是真大方啊!”
    “可不是嘛,以前跟著別的官出差,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跟著苏大人,居然能吃上醉仙楼的席面!”
    “嘿,我看苏大人是面冷心热,故意嫌弃难吃赏给咱们兄弟的吧?”
    “嘘,別瞎说,大人那是真嫌弃。不过咱哥们有口福了!”
    角落里,周子墨啃著冷馒头,看著那群大快朵颐的兵痞,又看了看一脸囂张跋扈回房睡觉的苏长青,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不通。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体恤下情、与士卒同甘共苦的人,为什么那些士兵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傻子,而看苏长青的眼神却充满了感激?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突然觉得有点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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