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微臣真的是大奸臣啊! - 第81章 开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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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如今变得有些乏味。
    没了魏忠贤那阴阳怪气的嗓音。
    没了王浩然那撞柱死諫的刚烈。
    甚至连皇帝赵致,都搬了把椅子坐在御阶旁边,手里拿著画板,对著底下的大臣们写生。
    真正坐在龙椅……下首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的,是如今大寧朝唯一的掌权者,摄政王苏长青。
    苏长青手里盘著那两颗从魏府抄来的极品玉核桃。
    听著礼部尚书那老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既然阉党已除,朝纲重振,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开恩科,选拔贤才,以填补各部空缺。题目老臣都擬好了,就考君子慎独,以及为陛下撰写《平定阉党以此告慰太庙赋》……”
    “停。”
    苏长青把核桃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让礼部尚书那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象牙笏板给扔了。
    “又是写赋?”
    苏长青站起身,那一身绣著四爪金龙的蟒袍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礼部尚书面前,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这位两朝元老。
    “刘大人,我问你,这赋写得再花团锦簇,能当饭吃吗?能把黄河决堤的口子堵上吗?能把西域运回来的葡萄乾变成银子吗?”
    礼部尚书涨红了脸,梗著脖子道:“王爷此言差矣!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不考文章,难道考那些奇技淫巧?”
    “对!我就要考奇技淫巧!”
    苏长青猛地一挥袖子,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传我的令!这次恩科,废除八股!不考诗词歌赋!”
    “考什么?”
    苏长青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算学!给我算清楚户部的烂帐,算清楚怎么运粮损耗最少!”
    “第二,律法!背不下来《大寧律》的,趁早滚蛋,別到时候贪污了连自己判几年都不知道!”
    “第三,实务!我会让人从工部运来一堆烂泥,谁能告诉我怎么用最少的钱把堤坝修得最牢,我就让他当官!”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炸锅。
    “荒唐!简直是有辱斯文!”
    “这是选吏,不是选官!王爷这是要断绝圣人学问啊!”
    “我等十年寒窗,难道就是为了去玩泥巴算帐?”
    那些出身翰林院的清流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若不是看著殿门口那两排杀气腾腾的金吾卫,估计唾沫星子早就喷到苏长青脸上了。
    苏长青冷眼看著这群叫囂的人。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吵。
    但现在,没了系统的那些任务,他只觉得这群人是真正的聒噪。
    “顾剑白。”
    苏长青淡淡地喊了一声。
    “末將在。”
    一直像尊铁塔般立在殿角的顾剑白大步上前,腰间的绣春刀虽然未出鞘。
    但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让大殿內的温度降了几分。
    “谁再敢说一句有辱斯文,就请他去午门外,给王浩然王大人守灵。”
    苏长青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守到他明白什么叫实干兴邦,空谈误国为止。”
    顾剑白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群臣。
    他的手搭在刀柄上,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头猛虎在择人而噬。
    那些叫囂最凶的官员,瞬间变成了哑巴。
    他们不怕苏长青,因为苏长青有时候还讲点歪理。
    但他们怕顾剑白。
    这个在雁门关砍了无数颗脑袋,在魏府剁了九千岁胳膊的杀神,是真的会动手的。
    “臣等……遵命。”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跪下,心里却是哀嚎。
    大寧的文坛,完了。
    苏长青看著这群软骨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还在画画的皇帝赵致。
    “陛下,您觉得臣这个主意怎么样?”
    赵致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给画纸上的蟈蟈点睛。
    “好!好得很!苏爱卿办事,朕放心。那个,要是没事的话,朕先回后宫了?昨儿个新得了一块奇石,朕还得去品鑑品鑑。”
    “恭送陛下。”
    苏长青挥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退朝后,苏长青並没有回府,而是带著顾剑白来到了贡院。
    这里即將举行那场惊世骇俗的“摄政王恩科”。
    “苏兄。”
    走在贡院的青石板路上,顾剑白屏退了左右,眉头微蹙。
    “你今日在朝堂上太急了。废除八股,这是在挖那帮读书人的祖坟。若是他们联合起来罢考,届时朝廷无人可用,政令难行。”
    顾剑白虽然是武將,但他心思细腻,知道治大国如烹小鲜。
    苏长青这哪里是烹飪,简直是爆炒。
    “罢考?求之不得。”
    苏长青背著手,看著贡院那斑驳的墙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大寧朝烂就烂在官太多,吏太少。只会写文章的废物多,会干事的能人少。”
    “老顾,你知道吗?王浩然死前给我的那本帐册里,除了东厂的黑料,还有这天下官员的烂帐。”
    苏长青停下脚步,转头看著顾剑白。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王浩然被逼死。我要换血。哪怕把这血流干了,也要换成新鲜的。”
    顾剑白看著苏长青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
    他知道,那个曾经只想贪財保命的苏长青已经死了。
    现在活著的,是一个背负著亡友遗愿,试图在这个腐朽王朝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孤勇者。
    “好。”
    顾剑白没有再劝,只是握紧了刀柄。
    “你要换血,我便做你的刀。谁敢阻拦,我便杀谁。只是……”
    他顿了顿,有些担忧道。
    “这次恩科,题目如此刁钻,若是真的无人能答,该如何收场?”
    苏长青神秘一笑:“放心,高手在民间。那些被八股文淘汰下来的怪才,正等著这个机会呢。”
    正说著,前方传来一阵喧譁声。
    贡院门口的报名处,几个负责登记的小吏正推搡著一个身材瘦小的书生。
    “滚滚滚!捣什么乱!这里是考取功名的地方,不是让你来算帐的!”
    “看清楚了!这是摄政王定下的规矩,只收举人以上的功名!你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白丁,也敢来报名?”
    那书生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算盘,虽然被推得踉踉蹌蹌,但眼神却倔强得很。
    “榜文上明明写著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考算学实务,不问出身!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报?”
    书生的声音清脆,带著一股子南方口音,听起来有些悦耳。
    但在那帮吏员耳朵里却是刺耳得很。
    “嘿!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还敢跟爷顶嘴?”
    一个小吏恼了,扬起手里的水火棍就要打下去。
    “住手。”
    淡淡的两个字,却让那根棍子僵在了半空中。
    苏长青背著手走了过来。
    那小吏一见那身紫蟒袍,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参见王爷!小的……小的是在教训刁民……”
    苏长青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那个书生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那书生抬起头。
    苏长青微微一愣。
    这书生长得未免太清秀了些。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虽然脸上抹了些灰,故意把肤色弄暗了,但那股子灵气是掩盖不住的。
    尤其是那双手,纤细修长,哪里像是读书写字的手,倒像是弹琴绣花的手。
    女扮男装?
    苏长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要是换了以前那个想当奸臣的他,高低得调戏两句,甚至抢回去当个暖床丫头刷刷恶名。
    但现在,他没那个閒工夫。
    他只关心一件事:这人有没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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