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迷云 - 第181章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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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丸”驶出吴淞口,海面逐渐开阔。
    海水的顏色也渐渐由黄转绿,最终变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深蓝。
    “正一君,你看!”晴子从手提箱里拿出一本英文小说,封面是《远大前程》,“我在行李里发现的,肯定是母亲偷偷塞进来的。她知道我路上会无聊。”
    苏信接过书翻了翻,书页间有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狄更斯的书,晴子看来还有文学细胞呢?”
    “正一君,你嘲笑我。”晴子吐了吐舌头。
    “先休息会儿吧,起得这么早,坐车来码头也累了。”
    “嗯。”晴子確实有些疲惫,换上睡衣躺在床铺上,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苏信站在舱室內,听著她的呼吸声,目光落在舷窗外。
    哪里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海水染成血红色,这顏色让他想起黄浦江码头的清晨,想起那些装在木箱里的同胞。
    三个小时后头等舱的套间里,三浦晴子趴在舷窗边,看海鸥追逐船尾的白浪。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柔软的发梢跳跃。苏信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著一份英文报纸,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正一君。”她没回头,声音轻轻的,“海真大啊。”
    “嗯。”苏信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將一杯温热的柠檬水递给她,“喝点水,刚上船容易渴。”
    晴子接过杯子,指尖碰触到他的手。她微微颤了一下,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羞怯的笑容:“谢谢。”
    苏信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喜欢海吗?”
    “喜欢。”晴子抿了口水,“以前在京都,只能看到琵琶湖。第一次见到海,是跟父亲来上海的时候。那时候觉得,海好可怕,无边无际的,好像能把人吞掉。”她顿了顿,“可现在觉得,海也挺好的。至少很乾净不是吗。”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
    。苏信知道,她又想起了闸北,想起了那些骯脏的秘密。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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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想那些了。”他声音低沉,“说好了,这趟出来,只是散心。”
    晴子顺从地靠在他肩上,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的味道,这让她感到安心。
    “嗯。”她闭上眼睛,“正一君,你对我真好。”
    苏信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好?
    苏信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我这叫好吗?我这叫无耻,叫利用。
    可这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心软,一步都不能错。
    接下来的几天,海上的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
    白天,苏信会陪晴子在甲板上散步,看日出日落。
    他会指著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给她讲一些半真半假的航海见闻,或者藤原家早年贸易的故事。晴子总是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偶尔会问一些天真可爱的问题。
    “正一君,你说,如果有一天,帝国不再需要战爭了,你会做什么?”
    苏信愣了一下,咔嚓一声,黄铜的煤油火机窜起火苗。
    他借著点菸的动作,掩饰住瞬间的僵硬,吐出一口烟雾,才缓缓道:“你喜欢雪,喜欢湖泊,到那时也许我会在瑞士,买个有庭院的老宅子,种点花,养只猫。”他转头看她,笑了笑,“再陪著你。”
    晴子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那还要有几个孩子。”
    苏信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嗯!”
    夜里,船行在漆黑的海上,只有轮机低沉的轰鸣和波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苏信通常会以处理文件为由,在套间外的小客厅待得很晚。
    实则他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到达香港后的每一步计划:如何避开可能的眼线,如何將微缩胶捲安全送达,以及万一暴露,如何確保晴子能置身事外。
    通常等他轻轻推开臥室门的时候,晴子已经睡了。
    月光透过圆形的舷窗洒在她脸上,恬静得像一幅画。
    看著她毫无防备的睡顏,苏信心中不自觉的回有一阵刺痛。
    他想起青石的话:“如果有必要组织上理解你的任何决定。”也想起戴春风电文里冰冷的“临机决断”。
    这天傍晚,海上下起了小雨。雨丝斜打在舷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广播里通知,前方可能有风浪,建议乘客留在舱內。
    套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温暖。
    晴子心情似乎很好,哼著不知名的京都小调,正试图用一条丝巾折出复杂的纸鹤形状,这是白天苏信隨口提过的中国小玩意儿。
    她低著头,神情专注,几缕碎发滑落颊边,被她隨意地別到耳后。
    苏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船上的杂誌,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低垂的脖颈,和微微抿起的嘴角。这一刻的寧静和寻常,美好得不真实,像偷来的时光。
    “啊,又散了!”晴子懊恼地轻呼一声,丝巾软塌塌地摊在桌上。
    她抬起头,恰好撞上苏信的目光。那目光太深,里面翻滚著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正一君?”
    苏信回过神,迅速敛起眸中所有复杂,换上惯常的温和:“折不好就別折了,伤眼睛。”
    “不行,你说过这个寓意很好的。”晴子倔劲上来了,重新拿起丝巾,“我再试试。”
    苏信放下杂誌,走到她身边坐下:“我教你。”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带著她一点点摺叠、翻转。
    他的气息將她笼罩,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晴子的耳根悄悄红了,心跳得厉害,手指都有些发软,几乎全靠他引导著动作。
    一个歪歪扭扭、但总算成形的“纸鹤”出现在掌心。
    “看,成了。”苏信低声说,热气拂过她耳廓。
    晴子盯著那丑丑的“纸鹤”,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她忽然转过身,双手环住苏信的脖子,將脸埋进他肩窝。
    “正一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我有时候会害怕。”
    苏信身体微僵:“怕什么?”
    “怕这一切太美好,像梦一样。”晴子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努力笑著,“怕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苏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著她强装笑容却盈满不安的眼睛,那句“我不会不见”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谎言说得太多,连最简单的承诺都成了奢侈。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將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前,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翻腾的痛楚和决绝。
    “傻晴子。”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在这里。”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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