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我思虑不周了。我给你这些並不是要你承担什么责任,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日起,你有家了,是你自己的家。”
眼看香菱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邓泽琛又是找东西给她擦眼泪,又是绞尽脑汁哄她。
要了命了,两辈子没哄过女孩子,对林妹妹都没这么哄过……
真是万幸,林妹妹没有当著我的面哭成这个样子,不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哭了一阵,香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渐渐地停下来,用还带著鼻音的哭腔说:
“我不是……是邓大哥对我太好了,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邓大哥和林姑娘对我一样好,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我有些不適应……生怕它们都是一场梦……梦醒了,我又是孤零零,担惊受怕的一个人。”
邓泽琛看香菱终於不哭了,也放下心,打趣:
“怎么会?我白得了一个管家的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大多数时间都用来读书了,正需要一个像你这么机灵的妹妹帮我打理家里的事情呢。”
说到这里,邓泽琛朝著香菱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自认为不怀好意的坏笑:
“你要是得空了,能在我每日回来后给我弄几个热菜让我吃口热乎饭就更好了,我饭量很大的,把我餵饱可不容易。”
香菱看著邓泽琛的笑容,只觉得天空都晴朗了几分,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
“邓大哥放心,我一定会把家里打点好,让邓大哥回来就能舒舒服服的。”
“嗯?这么有信心?要不要雇几个粗使丫头或者婆子回来帮忙?”
香菱回忆了下在荣国府时跟在林黛玉身边的所见所闻,心中粗略计算了一下摇摇头:
“先不用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这院子也不大,我一个人就能照看好。眼下银钱就这么多,还是先用在要紧的地方。”
邓泽琛看香菱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也隨意了些:
“好,那就先按著你说的办吧。
这里我租下来的时候简单看了下,觉得没什么缺的了,我带你再看看,还缺什么要紧的我们赶紧记下来先去买回来。”
由於担心香菱后面长时间一个人待在家里心里多想,邓泽琛又补充:
“哦,我明日开始就会很忙,基本都在外面读书,可能大部分时候家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要是感到害怕或者无聊了可以去找林姑娘,或者去请林姑娘来这里玩。”
对此香菱並没有什么牴触,毕竟一个有上进心的男子才是家中最重要的支柱。
“邓大哥也不要累著了,要注意身体。”
邓泽琛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带著香菱在家里走了一圈,熟悉了家中布局,二人看过之后互相补充列了一张单子,相伴出门去添置东西了。
……
荣国府荣禧堂,贾政把手里的茶盏用力摔出,顾及贾母的人在旁,到底还是没有把茶盏砸到贾宝玉身上。
“你这个孽障!香菱又不是我们家的人,人家来带走香菱你有什么立场拦著?”
看著下首被嚇得浑身发颤脸色发白的贾宝玉,贾政险些被呕出一口血来。
自己在朝中官职不高,全仰仗祖荫才得了个官,今天听说边境分兵围剿,我朝派出两倍的兵力却被敌人打得大败而归。
四个大將战死两个,剩的两个中,一个败逃不知所踪,另一个丟兵弃甲逃回大营。
现在和主帅龟缩在城中,眼睁睁看著蛮子把辽东劫掠一空,陛下大怒,一批一批的官员被抓。
自己在外面忙著跑动打听消息,心中胆寒,生怕牵连到自己家里人,回来一看发现家里没一个能顶上的后辈。
这唯一的儿子还在因为一个別人的丫头和外人爭斗!
贾政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阳穴,疲惫地说:
“滚回去好好读书,从明日起我每周来考校一次功课,若是还像之前那样和姊妹打闹不学无术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打死了事!”
贾宝玉被嚇得腿一软,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匆忙赶来的王夫人一来就看见一地的茶盏碎片,和嚇得丟了魂似的贾宝玉,大哭:
“我的儿!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爹,逼死了你大哥又要来逼死你?”
王夫人一边哭著,一边小心避开地上的茶盏碎片,也软绵绵瘫倒在地,搂过还在发愣的贾宝玉继续哭喊:
“你大哥走的早,你要是也被你逼得和你大哥一同去了,我也不在这世上独活,和你一起死了。我们母子三人在下面也不孤单!”
贾政看著哭闹的王夫人和呆愣愣的贾宝玉,听见王夫人又提到自己英年早逝的大儿子贾珠,更觉悲从中来:
“夫人说的什么话?宝玉也是我的孩子,我这是为了他能成才才管教他。
你看和黛玉一同来的那个孩子,13就中了县案首,宝玉不说也得个案首回来,怎么也该考个功名了。”
王夫人擦了擦眼睛,愤愤不平:
“我们这样的人家,就算不去参加科举考那什么功名又怎么样?將来宝玉还怕没得官做吗!
那个读书的將来就算考了功名又能有多大的官做?老爷何苦因为一个外人就要逼死自家孩子?”
贾政按著太阳穴的手更用力了,这府里不光是没一个顶事的后辈,连明白人也是没几个的!
金榜题名和仰仗祖荫给的官能一样吗?
即便是起点低了些,但最后科举成绩好些的读书人在朝中的分量也不比自己差!
何况林如海膝下无子,要是宝玉爭气些,他在朝中的那些文脉力量肯定能帮著宝玉更上一层楼,何愁不能光耀门楣?
宝玉再这么不成器,即便是有这姻亲关係在,林如海怕是只会慢慢偏向他人,根据黛玉的表现看,指不定那邓泽琛將来就承了林如海在朝中的文脉了!
“算了,我和你说不通,你们都下去吧,我今天累了一天,想休息了。”
王夫人听了抹著眼泪,拉著宛如丟了魂一样的宝玉离开荣禧堂。
贾政看著二人离开,只得发出一声长嘆:
唉……
香菱发现邓泽琛第二日真的早早就出了门,直到酉时才回来,有的时候亥时才归家。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个月,香菱才逐渐习惯后放下心来,开始卡著时间备好饭菜等著归来的邓泽琛。
香菱接过邓泽琛吃的乾乾净净的饭碗,又把饭桶里的最后一碗饭盛出来递给邓泽琛,有些担忧地看著邓泽琛:
“邓大哥,读书也要注意身体啊,不然累得病倒了多遭罪?”
邓泽琛把盘子里仅剩的菜全部拨拢到自己饭碗里,拌了一下后边吃边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你吗?下次这豆腐再多做点,我喜欢吃你做的豆腐。”
香菱的脸上浮起红霞,不知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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