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发生的事情,还吸引了其他两位大儒的兴趣。
宋濂想了想,又考了《三字经》里的字。
“人之初,性本善…”
朱栐照样全认出来了。
不仅认出来,他还能大概说出意思。
“人之初,就是人刚生下来的时候,性本善,就是本性是善良的。”他按照前世的理解说道。
宋濂眼睛亮了。
这位吴王殿下,虽然言语憨直,但悟性极高啊!
“殿下是如何理解『性本善』的?”宋濂问。
朱栐想了想,道:“小孩子刚生下来,不懂好坏,得教,教好了就好,教不好就坏。”
这话简单直白,但道理是对的。
宋濂连连点头道:“殿下虽未读经,却已得其中三昧。”
朱樉在旁边听得不是滋味。
他识字可没这么快,当初学《千字文》,花了半个月才认全。
“二哥真没念过书?”他小声嘀咕。
朱棣却一脸崇拜:“二哥真厉害!”
朱標也笑了。
他早知道二弟不笨,只是憨直,如今看来,確实有天赋。
接下来的课,宋濂讲得格外起劲。
他发现朱栐虽然不懂经义,但识字极快,而且对道理的理解很直接,往往能一言中的。
比如讲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朱栐直接道:“就是自己不想挨打,就別打別人。”
粗俗,但形象。
宋濂不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样讲皇子们更容易懂。
果然,连朱樉都听进去了。
“那要是別人先打我呢?”朱樉问。
朱栐看他一眼:“那就揍回去。”
“咳咳...殿下,圣人之意是…”宋濂连忙道。
“俺知道。”
朱栐挠挠头说道:“但总不能站著挨打吧?”
宋濂一时语塞。
朱標笑道:“宋公,二弟的意思是要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朱栐点头道:“对,大哥说得对。”
宋濂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
这堂课下来,三位大儒对朱栐刮目相看。
下课后,宋濂特意留下朱標。
“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虽然启蒙晚,但天赋极高,过目不忘,悟性通透老夫建议,对吴王殿下的课业要更加严格,不可因他初学而鬆懈。”宋濂郑重道。
朱標点头:“宋师说的是,我会督促二弟。”
“不光是督促,吴王殿下年纪已不小,该抓紧时间多读些书,老夫建议,每日加一个时辰的课。”
陶凯说道。
孔克仁也道:“正是,以吴王殿下的天赋,若能专心读书,將来必成大器。”
朱標闻言一一应下。
等三位老师走后,朱栐才苦著脸过来道:“大哥,真要加课?”
朱標拍拍他的肩笑道:“二弟,老师们是看重你,你识字这么快,连宋公都说是天才,这是好事。”
“可俺不想整天读书…”朱栐嘟囔。
“读书是为了明理,你以后是吴王,要管封地,要带兵,不识字不懂道理怎么行?”朱標温声道。
朱栐不说话了。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
但他真不喜欢读书。
尤其是那些之乎者也,听得他头大。
两人回到坤寧宫,马皇后已经等著了。
“今日读书如何?”她笑著问。
朱標把情况说了,尤其提到老师们夸朱栐是读书天才。
马皇后又惊又喜:“真的?栐儿这么厉害?”
朱栐憨憨道:“就是认得几个字…”
“那也很好了!你才第一天念书就能认那么多字,娘真高兴。”马皇后拉著儿子的手说道。
正说著,朱元璋也来了。
听朱標说完,朱元璋哈哈大笑:“好!不愧是咱的儿子!”
他大手一挥道:“既然老师们说要严格,那就严格!从明儿起,栐儿每日在大本堂多留一个时辰,標儿你盯著他。”
朱栐:“…”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爹,俺还想练锤…”他试图挣扎。
“练锤下午练,上午读书,就这么定了。”朱元璋不容置疑。
朱栐欲哭无泪。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系统光幕发呆。
【下次可签到时间:洪武三年】
还有好几个月。
要是能签到个“过目不忘丹”之类的就好了…
不对,他好像本来就会过目不忘?
朱栐想了想,確实,今天那些字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这是前世记忆带来的好处。
但好处也是负担。
第二天,大本堂的课果然加了量。
不仅宋濂,陶凯和孔克仁也轮流来给朱栐开小灶。
三位大儒都发现了,这位吴王殿下虽然表面憨直,但学东西极快。
识字过目不忘,道理一点就通。
就是不喜欢那些繁文縟节,说话太直。
比如学《诗经》,读到关关雎鳩,在河之洲,朱栐直接问:“这鸟好吃吗?”
宋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殿下,这是喻意,喻意!以雎鳩喻君子淑女之情。”他解释道。
朱栐点头:“哦,就是看对眼了。”
“…”
宋濂发现,跟这位吴王殿下讲课,得时刻做好被噎住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朱栐虽然说话直,理解却不差。
几天下来,他已经能背《千字文》《三字经》,还能说出大概意思。
这进度,比朱樉他们快多了。
朱樉很不服气。
“二哥肯定是偷偷用功了。”他私下对朱棡说。
朱棡撇嘴道:“用功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朱棣却道:“二哥本来就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机会读书。”
“老五你就知道拍马屁。”朱樉哼道。
“我说的是实话。”朱棣不服。
几个小子吵吵闹闹,大本堂倒是热闹了不少。
朱元璋和马皇后不时来查看。
每次看到朱栐认真读书的样子,两人都欣慰不已。
尤其是马皇后,有时看著两个儿子並肩而坐,一个温文儒雅,一个憨直认真,眼眶就发热。
她的双胞胎两个儿子,终於都在一起了。
这天下午,朱栐好不容易从大本堂出来,立刻跑去演武场练锤。
双锤在手,他才觉得自在。
正练著,朱棣跑来了。
“二哥,我能看你练锤吗?”朱棣一脸好奇的问道。
“嗯。”朱栐点头,继续练。
朱棣坐在一旁看著,眼中满是羡慕。
等朱栐练完,他才凑过来道:“二哥,读书累不累?”
“累。”朱栐老实道。
“我觉得也是那些之乎者也,听得我头疼。”朱棣嘆气道。
朱栐看了他一眼:“但你听得认真。”
“因为大哥说,不读书將来没法帮爹分忧。”朱棣道。
朱栐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九岁的弟弟已经想这么多。
“你想帮爹分忧?”他问。
“想,爹打天下不容易,大哥管朝政也辛苦,我长大了要帮他们。”朱棣点头。
朱栐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说道:“好样的。”
朱棣笑了:“二哥,你以后还打仗吗?”
“打,有敌人来,俺就去打。”朱栐道。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等你长大了再说。”
“我很快就长大了!”
朱栐看著这个一脸认真的弟弟,忽然想起梦里的模糊记忆。
老五朱棣,將来会当皇帝。
但现在,他只是个想帮父兄分忧的孩子。
也许,歷史可以不一样?
朱栐摇摇头,不再多想。
“走,俺带你去吃饭。”他扛起锤子。
“好!”朱棣高兴地跟上。
兄弟俩往坤寧宫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瘦小却挺直。
宫道两旁,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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