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本转身示意,一名绿衣少女从殿外翩然而入。
这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生得肤白貌美,眉眼含情。
她穿著一身淡绿色舞裙,裙摆缀著金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臣女吕嬋,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少女声音清脆,行礼时姿態优美。
音乐响起,吕嬋开始起舞。
她的舞姿確实曼妙,身段柔软,动作流畅,一顰一笑都透著嫵媚。
殿內不少官员看得目不转睛,连朱樉和朱棡都伸长了脖子。
朱標也在看,但眼神平静,没有多少波动。
朱栐一边啃著虎腿,一边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就是年轻的吕氏,未来建文帝朱允炆的母亲,现在就在惦记自己大哥了。
不过想到后世等人对吕氏的猜测和分析,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自己现在的大嫂常氏和以后的侄子朱雄英,估计都是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所以,朱栐觉得自己不能让这个女人进入东宫。
不然又得回到以前的时间线。
“毒妇…”想到这里,朱栐不由低声说道,声音很轻,但坐在他旁边的朱標听到了。
“二弟,你说什么?”朱標转头,满脸好奇的询问。
朱栐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没啥,就是觉得这女人…俺不喜欢。”
朱標一愣。
他这个二弟虽然憨直,但很少直接说不喜欢谁。
而且朱栐的感觉往往很准,他说谁好,那人多半真不错。
他说谁不好,那人多半有问题。
朱標重新看向殿中起舞的吕嬋,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一舞终了,吕嬋盈盈下拜道:“臣女献丑了。”
朱元璋点头道:“跳得不错,赏。”
“谢皇上。”吕嬋起身,眼神却飘向了朱標的方向。
她慢慢退下,经过太子席位时,故意脚步一缓,身子晃了晃,似要摔倒。
朱標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吕嬋顺势抓住朱標的手臂,站稳后慌忙鬆开,脸红道:“臣女失仪,请太子殿下恕罪。”
“无妨。”朱標淡淡道,收回手。
吕嬋退下后,朱標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著。
朱栐凑过来,低声道:“大哥,这女人刚才故意的。”
“嗯,看出来了,二弟不喜欢她。”朱標笑了笑道。
“不喜欢,看著…不舒服。”朱栐很肯定的道。
朱標若有所思。
宴席继续进行,但朱標明显心不在焉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朱元璋有些乏了,起身道:“诸位爱卿继续,咱先去歇歇。”
马皇后也起身,对朱標道:“標儿,照顾好你二弟,別让他喝多了。”
“儿臣遵命。”朱標起身相送。
朱元璋和马皇后离席后,殿內气氛更放鬆了。
官员们互相敬酒,谈笑风生。
朱栐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对朱標道:“大哥,俺出去透透气。”
“去吧!別走远。”朱標道。
朱栐起身出了谨身殿,沿著廊道往御花园方向走。
刚走到花园月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朱栐皱眉,走进去一看,只见假山旁,吕嬋正蹲在那里小声哭泣,旁边站著吕本。
“嬋儿,別哭了,今日虽然没成,但来日方长。”吕本低声安慰。
“爹,太子殿下根本不理我…我跳舞时他看都没多看几眼…”吕嬋抽泣道。
“急什么...太子妃常婉虽然与太子青梅竹马,但毕竟是武將之女,粗俗无文。你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只要有机会接近太子,定能让他动心。”
吕本继续说道:“等太子妃失了宠,你就是东宫之主,到时候生下皇孙,咱们吕家…”
后面的话朱栐没听清,因为他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
吕本和吕嬋嚇了一跳,转头看见朱栐,脸色顿时白了。
“吴…吴王殿下…”吕本慌忙行礼。
吕嬋也赶紧擦乾眼泪,福身行礼。
朱栐看著他们,憨憨道:“吕大人,你们在这儿干啥?”
“没…没什么,臣女有些不舒服,臣带她出来透透气。”吕本强笑道。
“哦!那你们透完了吗?透完了赶紧回去,宫里规矩,外臣不能在后宫久留。”朱栐点点头说道。
“是是是,臣这就回去。”吕本拉著吕嬋,匆匆走了。
朱栐看著他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回到谨身殿,朱栐找到朱標,把他拉到一边。
“大哥,俺刚才在御花园听见吕本跟他女儿说话,那女人想进东宫,想当太子妃,还想生皇孙。”
朱栐压低声音道。
朱標眼神一冷道:“当真...”
“嗯,俺亲耳听见的,吕本说,等太子妃失了宠,他女儿就是东宫之主。”朱栐点头说道。
朱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二弟,多谢你告诉大哥。”
“大哥要小心,那女人不是好人。”朱栐认真道。
“大哥知道,放心,大哥心里有数。”朱標拍拍朱栐的肩膀说道。
宴席散时,已是申时末。
朱栐和朱標一起出宫,走到奉天门外,看见吕家的马车还没走。
吕嬋站在车旁,见朱標出来,眼睛一亮,又想上前。
朱標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上了东宫的马车。
“回东宫...”朱標对车夫道。
马车启动,朱栐骑马跟在旁边。
车內,朱標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旁边是帮他按摩的常婉。
他想起二弟的话,想起吕嬋在宴席上的表现,想起江南那些世家的动作……
“想进东宫...也得看你们配不配。”朱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马车外,朱栐骑著马,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洪武三年的万寿节,就这样过去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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