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 第345章 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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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半路,李景隆忽然停下脚步,脸色煞白。
    朱琼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王贵站在街对面,黑著一张脸,正盯著他们看。
    “王叔…”朱琼炯訕訕地笑。
    王贵走过来,先看了看李景隆,又看了看朱琼炯,什么都没说,一把拎起朱琼炯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大步往吴王府方向走。
    朱琼炯被拎著,两只脚悬在半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因为他怕伤到王贵。
    “王叔,您轻点儿,我自己会走。”
    王贵不吭声。
    李景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贵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也別站著了,回去跟你爹说清楚,该罚的罚。”
    李景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
    吴王府。
    王贵拎著朱琼炯进了正院,把人往地上一放。
    朱琼炯站稳了,抬起头,就看见朱栐坐在廊下,手里端著杯茶,正看著他。
    旁边,观音奴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朱栐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儿子。
    朱琼炯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爹,我……”
    “去哪儿了?”朱栐声音不大。
    “没……没去哪儿,就在街上转了转。”
    朱栐看向王贵。
    王贵抱拳道:“殿下,小王爷去了秦淮河边,在醉仙楼后头蹲著。”
    朱琼炯的脸一下子白了。
    观音奴手里的茶杯“啪”地搁在桌上。
    朱栐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朱琼炯低著头,不敢看他。
    “抬头。”朱栐说。
    朱琼炯慢慢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爹,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去那种地方……”
    “还有呢?”
    朱琼炯想了想后道:“不该翻墙出去,不该骗姐姐……”
    朱栐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贵。”
    “末將在。”
    “带他去祠堂,跪著,没我的话,不许起来。”
    “是。”
    王贵走过来,拉著朱琼炯的手。小傢伙低著头,跟著往外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回头:“爹,我就是好奇,没想进去……”
    朱栐摆摆手,王贵把人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观音奴坐在那儿,手指捏著茶杯,指节发白。
    朱栐在她旁边坐下,轻声道:“彆气了,回头我收拾他。”
    观音奴没接话。
    朱栐又道:“那小子就是好奇,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小时候我也……”
    “你也去过?”观音奴转头看他。
    朱栐一愣道:“没有,我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王爷小时候没去过,现在长大了,想去看看?”观音奴盯著他。
    朱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话怎么接都不对。
    说“想去”,那是找死。
    说“不想去”,那刚才的话就是在撒谎。
    观音奴看著他,慢慢道:“王爷,您那儿子,跟您一个性子,越是不让去,越想去。今儿是偷偷溜出去看青楼,明儿呢?后儿呢?”
    朱栐点头道:“我知道,回头我好好跟他讲。”
    “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讲完了,他更好奇了。”观音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朱栐沉默。
    观音奴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祠堂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观音奴看了他一眼道:“王爷去做什么?又去跟他讲道理?讲完了,下次他拉著李景隆去逛花街?”
    朱栐不吭声了。
    观音奴走了。
    朱栐坐在廊下,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凤阳山村,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想这些?后来从军,跟著常遇春打北元,天天刀口舔血,更没工夫琢磨这些事。
    可朱琼炯不一样。
    这孩子生下来就是吴王世子,要什么有什么。
    他不用操心吃穿,不用操心死活,有的是閒工夫去好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越是不让去,越想去。
    越是藏著掖著,越觉得神秘。
    朱栐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
    “你越不让孩子干什么,他越要干。”
    堵不如疏。
    他大步往祠堂走。
    ……
    祠堂里,朱琼炯跪在蒲团上,腰板挺得笔直。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
    观音奴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朱栐走进来,在儿子身边蹲下。
    朱琼炯低著头,小声说:“爹,我真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起来吧!”朱栐说道。
    朱琼炯愣住了,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
    观音奴也愣了道:“王爷……”
    朱栐摆摆手,把儿子拉起来,看著他的眼睛道:“炯炯,你是不是特想知道,那青楼里到底有什么?”
    朱琼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爹带你去看看。”
    观音奴的脸色变了:“王爷!”
    朱栐转头看她解释道:“你刚才说得对,越是不让去,他越想去,与其让他偷偷摸摸去,不如我带他去看看。”
    观音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琼炯站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爹,您……您真带我去?”
    “嗯,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回来之后,写一篇观后感,把你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心里想的东西,都写下来,写得好,以后有什么好奇的,直接问爹,爹带你,写不好……”
    他顿了顿后再次说道:“以后別想出门。”
    朱琼炯使劲点头:“我写!我一定好好写!”
    观音奴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著丈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看懂过他。
    ……
    半个时辰后。
    醉仙楼门口。
    大白天的,楼里冷冷清清。
    几个伙计靠在门边打瞌睡,看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起头。
    朱栐穿著便服,带著朱琼炯走进去。
    李景隆缩在最后面,被王贵推著,满脸不情愿。
    楼里很安静。
    大堂里摆著十几张桌子,红木的,擦得鋥亮。
    墙上掛著字画,有几幅看著像是前朝名家的手笔。
    楼梯口摆著个红木架子,上头搁著个青花瓷瓶,瓶里插著几支干枯的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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