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坐下,只觉得屁股底下一阵冰凉。
阴冷的气息顺著脊梁骨串遍全身。
弘毅將我提起来,指著我身下的石板。
“这是口井。”
我一惊,低头仔细看,果然,我屁股底下就是一口井,因为井口被大石板盖上,让我一时间没注意到。
就刚才那股子阴气,张婉容的尸体十有八九就在这地下。
我现在身处的位置,属於张家后院,旁边有个独立的小厢房,窗户里面是纯黑色窗帘。
“太姥爷,张家供奉张婉容,估计就在那个屋子里。”
弘毅知道我想让他进去看,可脸上写满了拒绝。
“三鹰,你去,你胆子大!”
弘毅把三鹰扯出来,朝著小房子踢了一脚。
“得嘞,王爷您稍等。”
看著他进了那个捂溜严的房子,我只觉得张家人脑子有泡。
一边狠心镇压张婉容,一边又心虚供奉。
当初那场婚事到底有怎么样的隱情?
“嗷——”
三鹰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像被狗撵了一样跑了出来。
他身后房门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站在门口,疑惑的看著我。
“你是?”
他也就十五六岁,开口时声音不大,看著有气无力。
“我来弔唁,你是?”
少年並没有多想我的身份,嘴角漾起一抹苦笑。
“我是张继宗,现在是张家这一代,最后的男丁。”
“那你怎么住在这?”
这房间挡的严实,要不是三鹰弄出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恐怕没人知道这里住了张家的独苗。
“少主,这人太邪性了。”
三鹰有些惊魂未定,我看了他一眼他才继续开口:
“刚才我进屋的时候,屋里確黑一片,他也不出声,我就看到屋里掛著一张遗像,就是他的,然后我一回头,我就看到了他!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太他妈刺激了!”
我想像一下三鹰描述的场景,换成我,第一眼看到遗照,第二眼看到遗照上的人,我也得嚇个半死。
確实邪性。
“你不是本地人,你的口音我没听过?”
张继宗挺爱说话,邀请我去他的房间坐,我立刻拒绝了。
“我在这待会儿就行,这地方凉快。”
刚才我还纳闷这块为啥比別的地方凉快,现在知道了,他妈的井里有尸体。
张继宗看著我,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北方的,跟你家多少有点亲戚,这次正好在蜀地,听说张家出事儿,就过来看看。”
现在撒谎,我已经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他没怀疑我,也没多问,竟然主动给我讲起了他家的故事。
也可以说是事故。
康熙年间,因为张家跟赵家一场婚约,导致两家这几百年来都人丁凋零。
如今到他这一代,张家跟赵家都只剩下一个独苗了。
“关於那个婚约,你知道具体细节吗?”
张继宗摇头,不过起身让我等他片刻,自己回房间去,很快拿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出来。
“康熙四十八年,离县张氏女婉容,许配邻村赵氏子。
婚前三日,婉容暴毙,疑为邪祟所害。
葬后七日,墓穴自开,尸身不见。
是年秋,张赵两家男丁接连暴毙,死状可怖,面若罗剎。”
这上面记载的,跟旅店老板给我讲的基本上都能对上。
只是那场联姻的细节究竟如何,没人知道。
“婉容祖宗当初一定遭到了迫害,不然不会这么报復两家人。”
我有些诧异的看著张继宗,没想到他提到张婉容的语气不是惧怕,憎恨,而是同情。
还带著一丝愧疚。
“小弟死了,我也是要死的,等我死后,还剩赵光祖,等我们都死了,婉容祖宗应该就放下仇恨了。”
“你不怕张婉容?不恨他?”
张继宗摇摇头:
“当初赵张两家种下了因,如今结了果,这果是酸是甜是辣是苦,我们都得受著。”
他竟然有些觉悟。
或许我有个方法能让他逃过一劫。
“我有办法能让你活著,你想不想试试?”
张继宗眼神一亮,好奇的看著我。
“我看你悟性挺高,不行剃度出家吧,进了佛门,罗剎鬼也不敢轻易动你。”
张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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