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那张冰凉梆硬的符詔,林夜感觉自己像是被阎王爷的请帖砸中了脑门。执法堂?孙长老?这组合听起来就像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修仙界版本。
“完犊子,该来的还是来了。”心里哀嚎一声,脸上却迅速调整出一副“忐忑中带著点小委屈”的表情,活像个被班主任突然点名去办公室的差生。
去执法堂的路上,林夜的脑子转得比飞剑还快。
“为啥找我?苏婉告密?不像,她要是確定我有问题,直接带人堵门更利索。赵烈那边漏风了?可能性也不大,矿洞那事儿过去挺久了。难道……是太阴宝玉的气息泄露了?还是张老头睡迷糊了说梦话把我卖了?”
越想越没底,感觉每条理由都站得住脚,每条理由都够他喝一壶的。
“稳住,林夜!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自我洗脑)!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慌!”暗暗给自己打气,“不管他们问什么,核心思想就一个: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突出一个『运气好』、『胆子小』、『对宗门忠心耿耿』!”
甚至提前打好了腹稿:
问修为:“哎呀长老明鑑!弟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啊!就是在矿洞被那邪气一衝,回来后就感觉修炼顺溜了不少,可能是因祸得福?(挠头憨笑)”
问矿洞细节:“嚇死弟子了!当时那血光乱飞,要不是赵师兄英明神武,弟子早就交代在那儿了!现在想起来还做噩梦呢!(后怕状)”
问有没有私藏:“私藏?弟子哪有那个胆子啊!能捡回条小命就谢天谢地了!您看弟子这穷酸样,像是有宝贝的人吗?(展示洗得发白的道袍)”
心里演练著“剧本”,林夜迈步走进了执法堂那座阴森肃穆的大殿。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比开了空调还带劲,两旁站著的执法弟子个个面无表情,眼神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脸皮生疼。
他被引到一处偏殿,只见孙长老端坐在上首,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下首还坐著一位面容古板、拿著帐簿模样的执事。
“弟子林夜,拜见孙长老,拜见执事。”林夜赶紧上前,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声音都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微颤。
孙长老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打量著他,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过了好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林夜,你可知今日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来了!標准开场白!”林夜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紧张:“回……回长老,弟子不知。可是弟子近日行为有何不妥,触犯了门规?”眼神那叫一个无辜。
孙长老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入门不过数年,此前修为进展平平。为何此次矿脉任务归来后,修为竟能接连突破,直达练气七层?”
“果然衝著修为来的!”林夜心里有谱了,立刻按照“剧本”开始表演。他脸上瞬间堆起七分后怕、三分侥倖的表情,语气都带著点劫后余生的激动:
“长老明鑑!此事……此事弟子也觉蹊蹺!当日在那邪教密室中,被那血光邪气侵入体內,当时只觉得冰寒刺骨,神识混乱,本以为必死无疑了!”他配合著打了个冷颤,继续道:“谁知回来后,调养了几日,发现那邪气虽被驱除,但体內灵力却莫名活跃了许多,修炼起来也比往日顺畅了不少。弟子……弟子猜想,莫非是那邪气刺激了经脉,歪打正著?弟子也是糊里糊涂,心中著实不安啊!”
他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把锅全甩给了已故的血煞教,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
孙长老听完,面无表情,看不出信还是不信。旁边那位古板执事却冷哼一声,插话道:“歪打正著?哼,哪有这般好事!林夜,据查,你近月在丹阁、符堂皆有消费记录,数额不小。你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哪来这许多灵石?莫非是在外有何奇遇,或是……得了什么不义之財?”
“我靠!查我消费记录?执法堂还兼职税务局啊?”林夜心里吐槽,面上却赶紧叫屈:“执事明察!那些灵石,大部分是此次任务宗门赏赐的啊!弟子想著修为侥倖提升,需稳固根基,这才咬牙將赏赐换成了丹药符籙,如今已是囊中羞涩,恨不得一枚灵石掰成两半花!绝无什么不义之財!”说著,还適时地露出一个肉疼的表情。
孙长老目光微闪,突然换了个话题:“听闻你与碧波峰弟子苏婉,交往甚密?”
“来了!苏婉这条线!”林夜心里警铃大作,表情却更加“诚恳”:“回长老,苏师姐心地善良,因弟子在归途中有过援手之恩,故而对弟子多有照拂。弟子感激不尽,但绝不敢高攀,更无任何逾越之举!”他刻意强调是“援手之恩”和“师姐照拂”,撇清其他关係。
孙长老又问了几句关於矿洞细节和苏婉接触的情况,林夜一律对答如流,该夸张的夸张(比如邪气多可怕),该模糊的模糊(比如和苏婉具体聊了什么),该表忠心的表忠心(比如多么崇拜赵师兄)。
整个问询过程,林夜充分发挥了前世看过的各种反诈宣传和谍战片的精髓,演技堪称影帝级別。该怂的时候绝不强硬,该懵的时候绝不精明,把一个运气好、有点小机灵但本质上胆小怕事、对宗门充满敬畏的普通弟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终於,孙长老似乎问完了,挥了挥手:“嗯,情况已知晓。你且回去,安心修炼,近日宗门或有事务,需隨时候命。下去吧。”
“这就完了?不抓我去切片研究?”林夜心里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过关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躬身道:“是!弟子谨遵长老教诲!定当努力修炼,报效宗门!”
退出偏殿,直到走出执法堂老远,林夜才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內衫。“妈的,跟这帮老狐狸打交道,比跟血煞教拼命还累!”
回头望了望那森严的大殿,心里嘀咕:“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孙长老最后那句『隨时候命』是几个意思?难道还有后续?”
“不管了,先苟回藏经阁再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哥的演技,经得起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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