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小队带回来的情报,像一块巨石投入黑风寨这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的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议事厅里灯火通明,陈长老、赵烈以及所有核心领队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夜作为侦查小队的一员,也有幸(或者说被迫)列席了这次高层会议。他缩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挠:“大佬开会,叫我这个小虾米来干嘛?旁听生吗?压力山大啊!”
陈长老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听著柳絮清晰冷静地匯报侦查结果。当听到“血煞炼魂阵”、“至少三名筑基期气息”、“中央血池守卫森严”等关键词时,在座眾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血煞炼魂阵……此阵凶名昭著,以生灵血气为引,威力隨血气增长而增强,久攻不破,反而会助长其势。”陈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凝重,“看来,血煞教在此地经营日久,已成气候。”
赵烈眉头紧锁:“强攻伤亡太大,且易被大阵所趁。必须找到破阵之法,或从其內部弱点入手。”
紫薇起身,將她绘製的简易阵法图和观测到的几个疑似灵力节点呈上:“长老,师兄,根据观测,此阵虽强,但並非毫无破绽。其西北角依託山势,阵法光罩略显稀薄;东南角靠近暗河出口,灵力波动时有紊乱。或可从此两处著手。”
韩立也补充道:“巡逻队换防间隔一炷香,暗哨分布图已標註。若能精准潜入,或可製造混乱,里应外合。”
眾人纷纷发言,討论著各种方案的可行性,但都绕不开那个棘手的大阵。
林夜坐在角落,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妈呀!又是强攻又是潜入的,听起来都跟送死差不多!就没有稳妥点的办法吗?”一边听著,一边下意识地摩挲著怀里那块冰凉的大阴宝玉,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著之前看过的《血煞真经》残篇和模擬器推演过的信息。
突然,他想起残篇中提到过一种情况:“血煞大阵,以血为媒,以魂为引,然血魂失衡,则阵基不稳……”又联想到侦查时看到那翻滚的血池和感知到的浓烈血气……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要说?万一说错了,岂不是闹笑话?万一说对了……会不会又被派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內心激烈挣扎。但看著大佬们凝重的表情,想到即將到来的大战可能尸横遍野,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像个课堂提问的小学生,声音带著几分“不確定”和“忐忑”:“陈长老,赵师兄,弟子……弟子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小透明”身上。
陈长老目光扫过他,淡淡道:“但说无妨。”
赵烈也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林夜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推测”而非“断定”:“弟子曾……曾翻阅过一些杂书,隱约记得,似『血煞炼魂阵』这类邪阵,其运转极度依赖血气的平衡与纯净。若……若其吸纳的血气过於庞杂狂暴,或者……或者被引入某种与之相衝的阴寒、净化类能量,是否有可能导致阵法短暂紊乱,甚至……出现漏洞?”
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长老和赵烈的表情。见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心中稍定,继续道:“弟子观测那血池血气冲天,似乎来者不拒,吞噬极杂。若我们能设法投入大量……呃,比如被强力净化符处理过的妖兽血液?或者……某种极阴寒的灵物?是否可能『污染』血池,暂时干扰大阵运转?当然,这只是弟子一点胡思乱想,可能毫无根据……”说完,赶紧低下头,一副“我说完了你们隨便批评”的样子。
议事厅內一片寂静。
片刻后,紫薇眼睛一亮,率先开口:“林师弟所言,並非没有道理!阵法之道,讲究平衡。血煞大阵虽强,但其根基在於血池。若血池能量骤变,確实可能引起阵法反噬或短暂失效!”
一位擅长阵法的內门领队也抚须沉吟:“此法……看似异想天开,但细想之下,確有可行之处!关键在於如何將足够剂量的『干扰物』精准投入血池核心,並確保其能迅速起效。”
陈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林夜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扰乱血池,以巧破力……此计虽险,却比强攻多了一分胜算。林夜,你心思縝密,观察入微,不错。”
赵烈也微微点头:“提供了一条新思路。可与其他方案一併斟酌。”
“臥槽!蒙对了?!还被大佬表扬了!”林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长老、师兄谬讚了!弟子就是瞎琢磨的,纸上谈兵,当不得真!具体如何实施,还需各位师兄师姐定夺!”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定下了初步方案:一方面,由紫薇带队,加紧研究阵法薄弱点,准备强攻器械;另一方面,採纳林夜的“奇思妙想”,著手准备“血池干扰物”,並策划潜入投放方案。同时,韩立负责进一步细化潜入路线和製造混乱的计划。
散会后,林夜长舒一口气,正准备溜走,却被紫薇叫住了。
“林师弟,留步。”
林夜心里一紧:“完了,不会被抓壮丁去研究那个什么『干扰物』吧?”转过身,露出“乖巧”的笑容:“紫薇师姐,有何吩咐?”
紫薇看著他,清丽的脸上带著一丝好奇和探究:“林师弟对阵法原理和邪功特性,似乎颇有见解。关於那『干扰物』,你可有更具体的想法?比如,何种阴寒或净化材料效果最佳?如何確保其能迅速在血池中扩散?”
“果然来了!”林夜心里叫苦,脸上却努力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这个……弟子也只是略知皮毛。据弟子浅见,阴寒之物,或可考虑『玄阴重水』、『极冰玉髓』之类?净化之物,『清心净莲』、『百年雷击木』粉末或许有效?至於扩散……或许可以將其封装在易溶解的容器中,投入血池核心?具体……还得师姐您这样的行家来定夺。”他巧妙地把皮球踢了回去,只提供方向,不承担具体责任。
紫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玄阴重水……雷击木……嗯,有些道理。我会著手试验。多谢师弟提醒。”她看向林夜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清高,多了几分认可。
“师姐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林夜谦逊道,心里暗喜:“又刷了一波好感度!而且不用亲自上手,完美!”
刚走出议事厅,雷猛那大嗓门又响了起来:“林师弟!可以啊!脑子就是好使!连陈长老都夸你了!以后有啥好点子,多跟老雷我说说!”
连一向冷麵的韩立,路过他身边时,也破天荒地对他点了点头。
林夜一一谦虚回应,感觉自己在寨子里的地位无形中又提升了一截。
“嘿嘿,看来当个『理论派』军师也不错嘛!动动嘴皮子,功劳到手,还不用衝锋陷阵!”
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傍晚时分,赵烈派人传来命令:鑑於林夜对血煞教功法和大阵特性“颇有研究”,特命他加入“血池干扰”项目小组,协助紫薇筛选和测试材料!
“我靠!还是没躲过去!”林夜拿著命令玉简,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从理论家变成实操员了!万一试验爆炸了怎么办?”
但命令已下,他只能硬著头皮,每天泡在临时划拨的、被严格保护的试验区域里,跟紫薇以及几个阵法师、炼器师一起,对著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鼓捣。不是用阴寒材料去冻结模擬血池的液体,就是用净化材料去净化煞气,搞得试验场里时而寒气森森,时而电光闪闪,时而黑烟滚滚……
“造孽啊!我想回藏经阁看书画画符啊!不想在这当化学家啊!”林夜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一个翻滚的红色液体里滴加“玄阴重水”,一边心里哀嚎。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严谨认真”、“乐於奉献”的样子,时不时根据太阴宝玉的感应和记忆中的理论,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居然还真帮紫薇他们少走了不少弯路。
几天下来,紫薇对他的態度越发温和,甚至偶尔会跟他討论一些阵法原理。林夜靠著前世的一点物理化学知识和模擬器的旁白提示,居然也能侃侃而谈,让紫薇美目连连,惊嘆於他“思路之奇”。
“唉,福兮祸所伏啊!虽然累了点,危险了点,但好像……跟紫薇师姐的关係拉近了不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林夜看著紫薇专注试验的侧脸,心里有点小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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