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像当初对付那个猴子一样。
可对付猴子是轮迴开启之前的事情。
这饕餮,可比那猴子难对付多了。
猴子能招安到天上做弼马温,这饕餮,敢让它上来么?那不得將整个天宫啃得七零八落?
上古凶兽一族最恨天宫,此刻诸多凶兽神魂融於饕餮一体,饕餮对天宫的恨意更是隨著轮迴与日俱增。
抓捕饕餮的仙神与饕餮遇上只有不死不休。
石青话音落下,宫殿內陷入诡异的安静。
九龙玄玉宝座上的身影沉默不语,半晌才略过石青的问题,突然道:“九座天井位置移动,这可是一件大事,可有人愿意下去將九座天井全部归位,同时检查九天炼玄阵是否破损?”
在场仙神都是人精,什么是苦差什么美差能不清楚么?
九龙玄玉宝座上的声音刚落,文官队列末尾便有一道青影缓步走出。
此人身著暗纹道袍,腰间悬著一枚刻满阵纹的青铜罗盘,面容清瘦,眼神却透著几分精悍 —— 正是二十八宿中的毕月乌,以擅布阵法闻名,战力虽仅止於真仙初期,却在阵道一道颇有造诣。
“陛下,臣愿往。” 毕月乌拱手时,青铜罗盘上的指针似有所感也跟著微微颤动,“九座天井乃九天炼玄阵之根基,臣可凭阵纹溯源,將其归位,再以本命阵盘加固封印,確保无虞。”
紧隨其后,又有一位身著土黄色仙衣的仙人出列,乃是司掌下界地脉的土行仙官。
他修为平平,却精通地脉走势,恰能辅佐毕月乌勘定天井方位。
天帝暗沉的神光扫过二人,淡淡道:“准。速去速回,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二人领命,一同转身下大殿做准备。
此事一了,御座上的威压陡然加重。
“崑崙仙宫,本次轮迴该上缴的上品天精玉髓,可备妥了?”
话音未落,一位白髮苍苍却面色红润的仙人缓步出列,正是崑崙仙宫祖师碧璽真人。
碧璽真人鹤髮童顏,眉眼亲切,手持玉尘,看著像个老好人。
只是但凡跟他有几分交集的仙神都不会这么想。
他来到御前,躬身道:“启稟陛下,崑崙仙宫已备妥四枚上品天精玉髓,不日便可上缴。”
“四枚?” 天帝的声音骤然冷冽,暗金色神光中翻涌著怒意,“往届最少亦是八枚,此番为何锐减半数?”
碧璽真人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叩首道:“陛下息怒!非是臣宫怠慢,实乃下界出了变数!
极乐荒域的妖族与佛国僧人暗中爭夺天精玉髓矿脉,数次搅乱开採,崑崙仙宫也是损耗惨重,才勉强凑齐四枚。
若不是变数和这些妖族从中作梗,断不至於如此!”
他言辞恳切,眼底却含著明显的慌乱。
谁都清楚上品天精不够对天宫来说意味著什么。
“妖族挪天井,佛国抢玉髓……” 天帝冷笑一声,威压如泰山压顶,“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看向碧璽真人,语气森然,“速去通知华锦真人,三日內,四枚天精玉髓必须送入天宫宝库。否则,为保天宫运转,朕只能使用一些不好的手段,想必,你们都不愿意看到吧?”
这话森冷至极,大殿內的所有仙神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之物,纷纷打了个寒颤。
“臣…… 臣遵旨!” 碧璽真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阴影在地面上无声蔓延。
许久,天帝才將话题拉回饕餮身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饕餮现世,下界动盪,可有哪位爱卿愿领兵收服?”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眾仙官纷纷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石青真灵被吞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饕餮天克真灵。
半仙下去纯属送命,真仙神降亦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根基受损,谁愿拿自己的修行前途冒险?
天帝见状,又道:“收服饕餮者,赏万年蟠桃三枚,九转金丹一颗,再赐凌霄殿偏座一席。”
重赏之下,依旧无人应声。
那些平日里爭名夺利的仙官,此刻个个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一个。
御座上的神光愈发暗沉,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无人请战,那便由朕点名。”
天帝的目光锁定在两位仙人身上,“亢金龙、室火猪,尔二人领三千天兵天將,下界捉拿饕餮!”
被点到名的两位仙官身子一僵,脸上瞬间堆起恭敬的笑容,躬身道:“臣,遵旨!”
可低下头的瞬间,二人眼底却同时闪过一丝怨懟与晦气。
亢金龙擅使长枪,室火猪能喷烈焰,皆是真仙修为,战力不弱,却偏偏遇上饕餮这种克星。
神降下界,贏了未必能得多少好处,输了便是真灵受损的下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
但君命难违,二人只能硬著头皮领命。
殿內的阴影似乎更浓了,缠绕在他们身后,目送著他们离开宫殿,消失在大门的另一侧。
…
“老祖,如今饕餮前辈的炼脉已成,可还有用得到晚辈的地方?”
另一边,陈怀安已经带著仁寿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原本他是想带著仁寿游览一下地星的大好河山,享受一下地星的特殊文化,比如——大宝剑一条龙。
但看仁寿的意思已经是归心似箭了。
“怎么?你对这方世界没兴趣?”陈怀安好奇地看著仁寿,被他带来地星的修士那么多,仁寿这种反应还是第一次见。
“並非不感兴趣。”仁寿嘆了口气,拱手道:“虽未见著全貌,但隨著老祖您一路观览,只是冰山一角就已经让晚辈大开眼界,那些在路上行驶的铁盒子,那些冒著烟的大管子,晚辈都很好奇,但……”
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的不舍和对新世界的留恋。
“晚辈从饕餮前辈这一事中似有所悟,瓶颈或有突破的可能。
地星虽好,但晚辈还是更看重修为的提升,毕竟只有提升修为,未来才能在变故之时为老祖而战。”
什么叫会说话的?
这就叫会说话的。
陈怀安瞅著仁寿一脸欣赏。
他拍了拍仁寿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有这份心就够了。
修行之路本就该心无旁騖,你能抓住机缘顿悟,是你的造化。”
他语气带著几分讚许,“地星的热闹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眼下突破瓶颈才是头等大事。”
说罢,陈怀安抬手祭出宗门召集令,將其丟给仁寿。
“这是宗门召集令,捏碎便能开启传送通道,直接返回苍云界山门。
回去后好生闭关,待你修为大成,本尊再带你见识更多稀奇古怪。”
仁寿接过令牌,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老祖成全!晚辈定不负所望,早日突破归来,为老祖效力!”
言罢,他捏碎令牌,一道柔和的空间波动包裹住身形,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丝残留的灵气。
仁寿离开不久。
宗门召集令再次出现在陈怀安手中。
他將召集令收好,指尖掐诀,闭目推演张一白的方位。
如今也不知道张一白那边的情况如何,他得去探查探查。
神识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穿梭於地星的山川河岳之间,却在触及某片区域时骤然受阻。
陈怀安正欲凝神细查,忽然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天地悸动。
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穹不知何时被暗金色的云靄笼罩。
云层翻涌间,竟有两颗璀璨的星宿脱离星轨,拖著长长的焰尾朝著地面坠落。
那星宿光芒炽烈,却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仙力的灵光。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噼啪声响,连空间都泛起涟漪。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星宿坠落,一股浩荡无边的威严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仿佛整个苍穹都在俯身凝视。
这股威严冰冷而厚重,不带丝毫人情味,让陈怀安都不禁屏住呼吸。
那是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散发出的气息,绝非下界升仙者所能比擬。
他再次掐诀推演,神识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那股仙威搅得支离破碎。
別说张一白的方位,就连星宿坠落的具体落点都推算不清。
只隱约感知到一股强烈的暮气与仙力交织,隨后便隱没不见。
“有意思。” 陈怀安眯了眯眼,“霸肌那边才刚得手,立刻就有人仙人下凡……不过这仙人的去向似乎不是霸肌那边,而是最后一次天精玉髓诞生的地方,那四座被辰牛挪来的锁妖塔的位置。”
若和霸肌有关,他掺和一脚可能会被惦记上。
但和霸肌没有关係,他为啥不去看个热闹?
一念至此,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芒隱入虚空,循著那股仙威与暮气交织之处,悄然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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