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灵儿第一个发现奇蹟。
“哥,哥,长出来了!”她把湿布掀开,就看见罐子里满满当当都是白白净净的豆芽,顶著两片金黄金黄的豆瓣,挤在一块儿,看起来脆生生的。
陈灵儿每天都要去看好几回,还小声跟它们聊天:“快长,快长,长高了就能吃。”
到了初七夜晚,陈默拿獾油和少许盐,嘶一声,炒制出一大盘豆芽。
豆香与荤油的香气,瞬间就瀰漫了整个屋子。
陈灵儿夹了一筷儿放进嘴里,眼睛立刻就亮了:“哥!这个脆脆的,特別好吃!”
陈大山也缓缓地咀嚼著,好长时间都没开口,最后深深地嘆了口气说道:“很多年都没吃到豆芽。默儿,你这个法子可真是棒,不用土地,不用粮食,没几日就能看见绿芽。”
这盘豆芽,比过年吃的肉还香。
吃完了饭,陈默和孙大柱又有了新任务。
岩洞里的那条暗河。
经过多日的发掘,入口已能够容纳一个人爬进去。两个人用油纸製作了一个简易的防水灯笼,把蜡烛罩起来,然后带上麻网,就钻了进去。
洞里又冷又湿,水流声在狭窄之处被放大,听著比较嚇人。
灯笼的光於水面上一闪,陈默立刻就屏住了呼吸。
水里,有东西在动。
那些是些通体灰白的鱼,没有眼睛,仅两个黑点,在水里慢慢地游著。每条大概都有巴掌那么长。
盲鱼。
因为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它们的反应迟钝。
两人將麻网朝水里那么一捞,再拎起来,网里便有三四条鱼活蹦乱跳的。
半小时都不到,他们就捕获了十二条鱼,大概有五斤重。
孙大柱十分激动,脸都红了。他放低声音讲道:“陈默,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个宝藏,以后我们就不用发愁没肉吃。”
“不能多捕。”陈默倒是十分冷静,“要是全都抓捕完了,往后就不存在了。要留下一部分用来繁殖后代。”
他把网里几条最小的鱼又扔回了河里。
“往后每周来一回,一回最多十条。小的全都放生。”
两人还在洞里寻了一个水洼,用石头垒成一个小池子,把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养在里面,当作备用的活鱼苗。
当天晚上,系统再次刷新:
【每日信息已刷新,请选择:】
【一,镇上废弃车马店后院里,存在著被丟弃的破马车轮子,那铁箍能够被改造成锄头。(低风险,得夜间悄悄溜进去)】
【二,在后山的山洪冲沟当中,存在著被掩埋的野生薑块,大概有两斤左右,既能用来调味还能用於入药。(中风险,挖掘的时候很费力气)】
【三,黑风岭土匪旧寨的垃圾堆里头,有几把生锈但还能够修理的镰刀。(高风险,也许残留土匪)】
工具!
开荒正缺工具!木头做的耙子根本不顶用。
陈默选了【信息一】。
画面呈现:镇子边上那家早已废弃的车马店,后院的杂草丛里,一个破旧的马车轮子半截埋在土里,上面的铁箍儘管锈跡斑斑,却厚实完好。
陈默和孙大柱再次夜间行动。
两人摸到车马店的后院,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厚重的铁箍从车轮上撬了下来,隨后轮流扛著回到了村子里。
关键时刻,还是陈大山起了作用。
“把炉子烧得很旺,用力烧,烧到通红了,就拿出来砸。”
他年青的时候跟铁匠当过学徒,这一点儿身手还没忘掉。
两个人依次登场,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上都磨出了血泡。一整夜,院子里噹噹当的声音就没停过。
天快要亮的时候,那圈铁箍最后被砸成两个样子粗陋但很坚固的锄头样式。虽然难看,可刃口倒是挺锐利的,比木头做的东西强很多了。
陈默把其中一把递交给孙大柱:“柱子哥,用来开荒。”
孙大柱接过锄头,眼眶马上就红了。
“陈默,我孙大柱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有了工具,开荒的进度大大加快。
深夜,后山。
陈默、孙大柱,就连陈灵儿也跟过来了。小丫头拎著一个小篮子,称要帮忙捡石头。
新掘的铁锄头扎进地里,翻出一大片黑黝黝的泥土,里头甚至能看到蚯蚓在扭来扭去。
这土,太肥了。
三个人劲头可足,一晚上便弄出了差不多三分地。
陈默將地划成三部分:一部分种土豆,他把发芽的种薯切成小块,仔细埋进土中;一部分种豆子,黄豆、黑豆、绿豆按行分开播种;剩下的一块暂时空著,打算日后移栽些可口的野菜过来。
陈灵儿蹲在田边,累得小脸通红,却兴奋地询问:“哥,等土豆长大了,是不是会有很多?我们能把它们吃光吗?”
陈默笑著点了点头:“吃不完。吃不完我们就晒成土豆乾,冬天也能吃。”
他们拿砍来的树枝还有藤蔓,在菜地旁边弄了一圈简易的围栏,防止野猪野兔这类东西来捣乱。
看著这片在黑夜里开垦出来的秘密田地,陈默心里从没有过的安稳。
这是他们的希望,谁也抢不走的希望。
时间进入正月十五。
原本应该是家家户户吃元宵、赏花灯的日子,可村子里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雪已经全部融化掉了,地里的野菜还没生长出来,家家户户贮存的粮食都快要吃光了。春荒,终究展现出它那可怖的模样了。
村里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抬出去。
带著几个还有力气的村民去挖野菜的李老根,刚看见野菜冒出一点儿绿芽,马上就被飢饿的人们连根拔起来了。
有人开始食用观音土,肚子肿胀得如同鼓一样,在地上打滚儿,痛苦地离世。
王家的粮价又上涨了,一斗陈粮,得要五钱银子。这在年前的时候,能够买到半亩地。
陈默从暗河捕获的鱼,大部分都晒成了鱼乾。他悄悄包了半斤,塞给李老根。
“李叔,拿回去熬点汤,给家里人吊著命。”
李老根的手颤动得比较明显,差不多握不稳那包鱼乾:“默儿,你这孩子,叔都不晓得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