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情报，乱世荒年粮如山 - 第51章 毒鼠药

    毒鼠药。
    可轻易毒死大型牲畜。
    王家有十几头用於耕地的牛，那可是他们家最为珍贵的財產，也是他们压榨村民的凭藉之一。
    黑暗里,旁边床板上传来一声嘆息。
    “默儿,睡不著?”
    是陈大山,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忧虑。
    陈默没动,只是嗯了一声。
    “想啥呢?”
    陈默沉默。
    屋里只有父子二人微弱的呼吸声。
    好一阵子，他才开口讲话，声音格外低，就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爸，我在想……要是王家的牛全都死了?”
    他没有说毒鼠药,但他知道,爹懂。
    陈大山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过大，引起一阵剧烈咳嗽，他咳嗽得十分厉害，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劲来。
    “默儿……”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
    “父晓得你怨，父也怨!恨不得把那个人的肉吃了，把那个人的皮也睡了!”
    “但……但用那种卑劣手段……我们不就也成畜生了?”
    “王家是畜生，自有老天爷收。我们是人，要活得像个人。要活著……活到看他们遭报应那天。”
    陈大山的声响变得愈发轻微，最后就仅仅余下粗重的喘气声了。
    活著,像个人。
    陈默眼里的疯狂慢慢褪去,恢復了死寂。
    前世他就像狗一样死了。这一辈子，他要明明白白地看著王家垮台。
    用毒,太快,也太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一旦暴露，他和父亲，和灵儿，便真的彻底完了。
    他念头一动,关闭了系统界面。
    【每日信息已刷新,请选择:】
    【一:王家地窖通风口那儿，存在老鼠偷运出来的大概半斤芝麻，散落在墙角。(有可能被发现)】
    【二:后山断崖那儿，存在岩鹰的巢穴，窝里有三枚还没孵化的鹰蛋，营养可丰富。(攀岩危险)】
    【三:三十里外流民营地，存在人售卖毒鼠药，能够轻易毒死大型牲畜。(人性险恶)】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个。
    芝麻虽然不算多，但那是油料，是香味，是能活下去的期望。
    夜色如墨。
    陈默就像一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在村里的小道上行走著。
    王家大院戒备很严密的，不过后院的地窖通风口，却是个死角。
    他蹲在墙根底下，没一会儿便在角落里寻到了那堆散开的芝麻。
    黑黢黢的，还夹杂著泥土，然而用手捻开一颗，浓浓的香气立刻就窜进鼻腔里了。
    他取出一个小布袋，轻轻地、一颗一颗地往里边放。
    就在他快要捡完的时候，地窖里忽然传来了放低的声音。
    是王老七。
    陈默立刻就愣住了，整个人贴在墙壁的阴影当中，连呼吸都停止了。
    “……县里的信,你看了?”
    “看了，父亲。不就是北边那些流寇，闹得再厉害，还能打到我们这里?”王莽的嗓音充满著无所谓。
    “笨蛋。”王老七小声嘀咕著,“这就是有备无患，要是真乱起来，镇上比村里还要危险，我们的粮食……得再找个更隱蔽的地方把它们藏起来。”
    “知道了爹。”
    “还有另外一件事。”王老七的语调变得冰冷起来,“陈默那傢伙，我反覆思索越觉得不太对劲儿，一个快没什么生机的穷光蛋，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去缴纳税款?他家里肯定有问题。”
    “明日!你带人前往那边，把他家完完全全翻个遍!墙给拆了，地挖掘开三尺!我就不相信找不到!”
    王莽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好爹!我早就想收拾那小子了!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地窖里的脚步声远去。
    陈默依旧是一动不动，始终不动，直至確认他们完全走了，才缓缓鬆开几乎要捏碎的墙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芝麻。
    刚才还觉得是希望,现在,只觉得讽刺。
    王家要来抄家了。
    扒墙,掘地三尺。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陈默飞奔回家,一脚踹开孙大柱的屋门。
    孙大柱被惊醒,抄起门边的木棍就站了起来。
    “谁!”
    “我!”
    看清了是陈默，孙大柱鬆了口气道:“你这小子，想把我嚇个半死?”
    “不要废话了!”陈默的声音又急又低,“王家明天要来抄家!彻底搜查，扒墙掘地!”
    孙大柱的脸瞬间白了。
    “什么?!”
    “没时间解释!赶快做事!把粮食转移走!”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夜色下,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
    地窖里的土豆、豆子,一袋一袋被扛出来。
    “不能全搬走，要留一些。”陈默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说道。
    他们將绝大部分粮食，经由那个隱秘的泉眼入口，运到了更深更蜿蜒的岩洞迷宫里面。
    那入口之处，陈默设置了三重偽装。第一重是杂物堆，第二重是偽装成的土墙，第三重乃是可活动的石板。
    忙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默依旧不放心，他又从藏著的粮食里，抓了几把已经有些发霉的，放进三个破陶罐中，在院墙几个不显眼的角落挖坑掩埋了。
    完成这所有之后，他才彻底疲惫不堪了，一屁股坐到地面上。
    天刚蒙蒙亮，王莽便带著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闯了进来。
    “给我搜!”
    一声令下,陈家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家丁们用粗壮的木棍狠狠地捅向土墙。
    “哗啦——”
    混合著麦草的泥墙哗一声就倒了，露出里面光禿禿的木头框架。
    另一群人拿著锄头以及铁锹，在院子里用力地挖掘，地皮一层一层地被翻开来。
    连那盘破旧的土炕,都被他们一脚踹塌了。
    陈大山被烟尘呛得忍不住咳嗽，陈灵儿嚇得紧紧抱住父亲的腿，小脸惨白。
    “找到了!莽哥!这有东西!”一名僕人激动地高声叫嚷著。
    王莽走过去，看见到家丁从墙角挖出一个破陶罐。
    他一把抢过来,倒在地上。
    几公斤发霉的杂粮，跟泥土掺和在一起，有一股霉臭味。
    接著，另外那两个陶罐也被挖掘出来了，倒出来的东西大致是一样的。
    王莽的脸,从兴奋转为铁青。
    他一脚把陶罐踩得粉碎,转身走到陈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