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院子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陈默眉头一皱,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通常这种铜锣声,一般都是村里有什么大事,才会紧急召集各户村民。
“快把东西藏起来。”
陈默低声嘱咐道。
陈灵儿点点头,连忙收拾东西。
片刻之后,便是有人敲响了陈默家的院门。
“有人在吗?”
门外的人喊道。
“怎么了?”
陈默高声回应,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到村祠堂集合。”
门外那人说著,便继续通知下一户。
陈默收拾好东西后,便藏起短刀,叮嘱陈灵儿几句后就出了门。
半路上,也正好遇见了孙大柱。
祠堂前的空地上,这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
眾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上一次召集村里各户,就是为了官府强征粮食。
可如果逃避不去,官府很可能就直接找上门。
“前不久才刚刚春耕完,现在又怎么了?”
“希望这次別再征粮了,日子已经没法过……”
在场的人窃窃私语,一个个忧心忡忡。
不多时,村里每一户的男丁大部分都到场。
“所有人都安静。”
忽而有人喊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王老七父子,带著一群家丁走来,在其身后,还有不少官府的衙差。
这群人气势汹汹,还手拿著武器,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事。
村民们见王家父子前来,顿时停住了嘴巴,皆是低下头。
现在王家背靠官府,在村里完全就是一手遮天,谁也不敢得罪他们。
只见王老七缓缓走上祠堂台阶上,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文书。
“这是朝廷颁布的新令,由於今年饥荒,而且镇子四周匪患不断,为了保境安民,新一批官军已经抵达镇子驻军。”
王老七宣读著。
听到这里,村民们脸上的忧虑反而更甚。
按理来说官军来剿匪是件好事,可这么一好,那些军餉必定会摊派到百姓头上。
“为了支援官军,县令大人特意下令,各村各户,在今年秋收之后,必须缴纳粮赋两百斤,如果有人违抗不交,一律问罪,全家男丁充军!”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在场眾人瞬间面如死灰。
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充军,根本不是正常的当兵,而是去前线当炮灰,甚至是服徭役。
完全就是九死一生!
而且不仅仅如此,这两百斤的粮食赋税,他们根本承担不起。
“我们那还有两百斤存粮!”
有人大胆吼道。
“是啊,家里的地都卖出去,秋收根本收不了多少!”
“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肃静!”
王老七仗著身后官差,此时依旧是耀武扬威。
见下面的人依旧是怨声载道,王老七一个眼神,那群官差就拔出刀,挡在村民们的面前。
村民们见官差正要动刀子,只能是闭上嘴巴,敢怒不敢言。
王老七看著这群村民绝望的样子,反而有些得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所谓的朝廷新令,也是半真半假。
等到秋收之后,那些交不起赋税,迟早要把田地卖给王家。
“李老根,你负责监督好各户,不能有任何差错,否则你也逃不了责任。”
王老七又是命令道。
李老根依旧拄著拐杖,面色颇为凝重。
作为村里最有威望的人,要他做这种得罪人的事,他实在很难办。
况且李老根很清楚,村里没有多少人能够交出两百斤的粮食。
王老七压根就不理会这些难处,交待好一切,便准备要离开。
王莽站在父亲身边,也是一脸得意地扫过人群。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死死盯著陈默。
赏赐被陈默戏耍,没能搜刮到他的存粮,心里仍然是憋著一股气。
“陈默!”
王莽忽而喊道。
“你家上次春耕和劝捐都没有出多少力,先前就饶了你,这次官府有令,你是逃不掉的,別人要上交两百斤,而你要交三百斤!”
三百斤!
这话一出,一旁的村民纷纷看向陈默。
谁都知道,这是王莽故意针对陈默。
三百斤粮,就算是丰年,也不是普通农户能够拿出来的,更別说现在是荒年。
陈默依旧面色冷静,没有任何反应。
他心里明白,王家这是摆明了要赶尽杀绝。
“如果你陈默交不出来,你跟你那老爹,就等著去充军吧!”
王莽又是厉声喊道。
见陈默没有半点回应,他也没有废话,跟著王老子离开。
陈默心中冷笑。
三百斤粮食?
就算他是有,也不可能交给这群压榨百姓的恶霸。
既然王家要赶尽杀绝,他也没必要再隱忍下去。
等王家的人离开后,祠堂前的村民,才终於是压抑不住內心的不满。
“两百斤!王老七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
“別说两百斤,现在吃了上顿都没下顿,命就只有一条,大不了就去充军!”
“什么朝廷命令,我看九成是哪个王老七找藉口压榨我们!”
叫骂声此起彼伏。
道理他们都懂,可就是没有办法反抗。
“乡亲们,冷静。”
这时,李老根缓缓走上台阶,示意眾人安静下来。
他虽然已经年迈,但毕竟在村里还是有点威望。
眾人渐渐收起怒火,看向李老根。
“现在骂也没用,王家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活下去。”
听著这些话,大伙依旧是唉声嘆气。
道理都懂,可现在哪还有什么办法。
李老根没有理会眾人的疑虑,只是望向陈默。
“陈默,你有什么办法吗?”
他突然开口问道。
这些天的相处,李老根也知道陈默並不简单。
当初也是陈默暗中接济,李老根才挺了过来。
陈默肯定藏有不少东西。
“现在王家逼得很紧,大伙总不能真的反了,你能不能给大家指条明路,先听过秋收再说。”
李老根又道。
全场的目光,纷纷望向陈默。
只是旁人的眼神里,大多都是质疑和不屑。
“他?这傢伙能有什么办法?”
有人不屑开口道。
“是啊,连自己家里婆娘都看不住,被王莽耍得团团转,跟著他混著不就是等死。”
更有人嘲讽道。
陈默一言不发,静静听著这群人的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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