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默和孙大柱被带走后,营帐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下来。
刚才陈默大胆向赵参將提出诸多要求,可是著实嚇到一旁的军官。
他们跟隨赵参將多年,从来不敢提出这么多要求。
“將军,此人真的能信吗?”
一个军官上前道。
“既然他这么有胆识,那就信他一回。”
赵参將转身回到座位,倒了一杯茶。
见將军都这么说,手下也不敢多说,只问道:“方才我军在镇上逮捕了王家父子,该如何处置?”
“王家父子?”
赵参將疑惑道。
“是的,这两人刚才在镇上阻拦陈默,还大言不惭说是他们猎杀的老虎,不把將军放在眼里。”
军官解释道。
“还有这事?”赵参將神色凝重,喝了口茶,才道:“王家在山南镇也有一点实力,听说平时跟衙门来往也不少?”
“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族,但在本地也有些根基。”
手下回道。
“既然是这样,我们刚到山南不久,如果把王家逼得太急,那群乡绅说不定也会出来作对,反而不利於我军剿匪。”
赵参將很清楚自身的处境。
“將军说的是,只不过这王家父子太过囂张,平日里作威作福也罢,今天还想抢夺功劳,如果就这么放了,只怕別人会觉得我们官军好欺负。”
军官低声道。
“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了,刚才那陈默不是说,王家父子经常欺压百姓,现在正好借著这件事,好好敲打一下他们。”
赵参將冷笑一声。
“那將军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说王家父子意图与官军作对,按律当斩,不过念及是他们王家,就罚一点钱粮,让王家亲自来军营赔罪。至於人,今晚就放了吧,別太为难。”
赵参將吩咐道。
“明白。”
……
夜色渐深。
一辆马车驶入山南镇。
王老七坐在马车里,脸色铁青。
回想起刚才自己给赵参將赔礼道歉的情景,此刻不禁怒上心头。
不仅如此,为了能够脱身,还是自愿献上了银子和粮食。
那些钱粮,可是他费尽心思才囤积下来,没想到今天白白送了人。
什么狗屁赵参將,分明就是藉机敲打他们王家。
王老七非常清楚,这群官军可是一直盯著他们本地豪族的財產,只是暂时不敢出手罢了。
车里的王莽余悸未消,看著父亲愤怒的神色,很是不服道:“爹,那赵参將分明就是有心针对我们王家,这点小事,还让我们赔礼道歉。奶奶的,陈默那废物,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能够攀上官军这靠山……”
“靠山?我看未必,那陈默就是个乡巴佬,之前还差不多饿死,怎么可能有本事搭上赵参將,其中肯定有猫腻。”
一提到陈默,王老七更为生气。
他可不是傻子,知道赵参將这一次的敲打,是在试探王家的底线,借著献虎一事,打压王家。
“爹,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陈默以前就是个窝囊废,被我欺负都不敢还手,现在怎么有本事给赵参將办事。”
王莽也是疑惑不已。
自从去年开始,他就觉得此人很不对劲。
王老七沉吟片刻,道:“他亲口说老虎是將军杀的,我看未必。”
“什么意思?”
王莽不懂。
“那老虎,很可能真的是陈默他们猎杀的。”
王老七猜测出大概。
“这怎么可能!”
王莽依旧不敢相信。
“他明显是故意把赵参將抬出来,想要討好官军。”
王老七已然明白过来。
只是要相信陈默这小子有能力猎杀老虎,確实有点过於难以置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陈默岂不是已经领了赏银,我听军营里的人说,赵参將可是给了足足二百两赏银!”
王莽忽而觉得有些不甘心。
此刻王老七也似乎面色凝重。
二百两?
他王家为了討好赵参將,花了可不止这么一点银子。
这么一算,这些赏银,还是从他王家手里出的!
“爹,不管那小子是怎么攀上赵参將,这二百两银子,绝对不能让他轻易带回去。”
王莽压低声音道。
“你想干什么?”
王老七转头看向儿子。
“我已经派人盯著陈默了,那小子还没离开镇子,估计明天一早就要走,那咱们不如……”
王莽说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听著儿子的提议,王老七的眼神里,同样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不识抬举,敢三番四次针对王家,那就別怪我们王家无情……”
马车继续朝著镇子中心走去,掩盖住了父子二人谈话的声音。
翌日。
陈默很早就醒来,准备动身返回村子。
见赵参將那边没有其他吩咐,他便带上孙大柱,还有那沉甸甸的赏银,推著车子离开军营。
在离开之前,陈默准备在镇子里买点东西。
除了那些日常用品,他还想要买两匹马,弄一辆马车。
反正现在银子到手,先花了更实在。
只不过陈默和孙大柱走遍整个镇子,也没听说哪里有马匹出售。
这年头,牛马驴可是稀罕物,买不到也不奇怪。
何况这镇子本来也不富裕,那些家中有牲畜的,基本也留著自己用,不捨得出售。
以免太过张扬,陈默也只好作罢,跟孙大柱继续推著车离开。
那一百两的赏银,也只好先藏在推车里,继续用乾草掩盖。
这种乱世,带著这么多银子出门,实在让人不放心。
镇子外的官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匆匆经过,眼神不时望向陈默身前的推车。
陈默警惕地环顾四处,隨时要掏出藏在乾草里的弓箭。
此时的孙大柱,还没从昨日的惊喜中缓过来。
“默哥,昨天你跟赵参將谈条件的时候,还真是大胆,这么说,我们就不用给官府二百斤粮食了。”
孙大柱颇为兴奋道。
“那赵参將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还是赶紧回去,带其他村民一起开荒吧。”
陈默心中没有半点轻鬆。
村里那边,他虽然有把握带动其他人,但却很难保证,那群乡绅会不会从中作梗。
“默哥,先前不是说二百两赏银吗?就那重量,也就一百两。”孙大柱不解。
“別问了,他们愿意给你就已经不错了,记住,这银子要慢慢花,不能太张扬。”
陈默深知,在这乱世,过於惹人注目,並不是一件好事……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