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
车队穿过夜色,回到了村子门口。
村口负责看哨的村民听到声响,不免有些紧张。
“是自己人!”
有人喊道。
火光照在车队上眾人脸上。
陈默带著眾人,回到了村子。
不多时,其他听到消息的村民,也纷纷聚集在村口。
李老根走在前头,看著空荡荡的粮车,询问道:“陈默,粮税的事办妥了吗?”
周围眾人安静下来。
“算是办妥了,不过还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陈默神色凝重道。
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表情同样疲惫。
村口的其他村民,此时內心也难免有些不安。
“出什么意外了?”
李老根上前问道。
“都是那家那群狗娘养的!”
孙大柱性子急,忍不住开口骂道。
“王家又怎么了?”
“王老七暗中指使流民抢夺我们的粮食,咱们的粮税少了足足五千斤,没办法,只能用那些腊肉鱼乾拿来抵帐。”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一怒。
“王家那群畜生,就盯著咱们村不放!”
“那些肉可是我们留著卖钱的,就这么没了?”
所有人心中都有些不满,忿忿不平地骂著。
可不管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除了发泄不满外,没有任何办法,
“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没用,迟早有一天,咱们要让王家如数奉还!”
陈默沉声道。
“那可是值钱的肉啊,一定要让王家付出代价!”
“王家真的该死!”
叫骂声依旧此起彼伏。
“肉没了咱们还能攒,幸好大家手里还有存粮,这个冬天暂时不用担心。”
陈默开口道,安抚眾人情绪。
“现在赵参將说了,往后岭头村的粮税徵收,由咱们自己说了算,王家不能插手。”
此话一出,村民们的怒意才渐渐平息。
“真的?那王家岂不是……”
李老根也是眼前一亮。
他们这些村民,这些年被王家欺负得够狠,完全不敢反抗。
现在王家的势力,已经被完全赶出村子,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消息。
“好,那咱们今后再也不用怕王家了。”
“没错,之后怎么也得把他们抢的地统统拿回来。”
“王家算个屁,今天在军营外,王老七那老东西被默哥骂得哑口无言,屁都不敢放,现在咱们有官军撑腰,迟早能够报仇。”
乡亲们皆是义愤填膺。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大伙说清楚。”
陈默抬起手,打断眾人的谈话。
“默哥你讲。”
“赵参將说了,明天官军要围剿清风寨的土匪,需要大批军粮,所以,往后每年的粮食,每户要交三百斤,分两次缴。”
陈默语气沉重。
说完这话,他已经预料到村民们的激动反应。
果然,人群中瞬间又是阵阵不满。
“三百斤?这也太多了吧!”
“是啊,咱们就山里那些地,今年收的土豆才刚好够,明天再交三百斤,日子还怎么过?”
“这跟王家盘剥咱们的时候,有什么两样,看来那群官军也是吃人不吐骨头。”
眾人怨气十足,本以为能够靠上官军,但现在看来,官军也不是什么好人。
陈默看著眾人慌乱的模样,又是朗声道:“大家別急,赵参將也说了,第二次交粮的时候,官军会按照市场价出钱买,不是白拿,而且现在有官军护著,不管是王家还是土匪,也不敢来闹事,咱们能够安安稳稳地种地。”
这些话,村民们当然明白。
当年大伙没有靠山,只能任由王家拿捏,现在既然有官军在,只要生產足够,还是能够吃上饱饭。
“官军真的会出钱吗?”
有人还是颇为怀疑。
“很可能只是客气话,大伙又不是不知道官军的德行,没有加税就已经算好了,怎么可能会出钱。”
“不管怎么说,咱们后山还有一片地没有开垦,而且等过几天,把剩下的土豆都挖出来,大伙完全有足够的余粮。”
陈默又道。
“没错,只要跟著默哥继续开荒,明年別说三百斤,就算是五百斤我们都有能力凑出来。”
孙大柱也跟著附和。
村民们面面相覷,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趁著冬天下雪前,把山里剩下的土豆全都收回来,大伙一起努力,等明天开春继续好好干。”
陈默激励道。
“好,既然默哥都这么说,那大伙明天就上山收土豆。”
“有默哥带领,咱们也能过个好年。”
如今陈默在眾人心目中,已然是领导者的地位。
“行了,都散了吧,时候不早,回去休息。”
陈默摆了摆手,面容上也多了些疲惫。
村民们应声离去,村口里也只剩下负责站岗的。
夜色渐浓,村子已然安静下来。
陈默牵著五匹马,回到了家里。
如今他家的院子和房子都已经翻修完毕,当初那间破屋,现在已然换成了青砖房。
“我回来了。”
陈默敲了敲院子的大门。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便看见一脸亲切的陈灵儿。
“哥,怎么这么晚。”
陈灵儿说著,接过陈默手中的韁绳。
“今天去北城上缴粮税,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陈默解释道,关上了院门。
“饭还热著呢,快吃饭吧。”
陈灵儿將马匹绑在马厩里,隨后立刻去给陈默准备晚饭。
此时的陈大山,正在坐在门槛上,见陈默回来,立刻起身问道:“粮税都交好了?”
“办妥了。”
陈默放下腰间的东西,坐在了饭桌旁。
他接过陈灵儿递来的晚饭,隨后又把今天经歷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陈大山听完,沉默片刻,不禁嘆了口气道:“你现在有赵参將撑腰,自然是好事,但跟官军打交道复杂得很,你必须要留个心眼,別被人利用了。”
“爹,孩儿明白,赵参將想利用咱们村子对付王家,那我们也可以借著官军的势头,保护住村子,都是相互利用。”
陈默淡淡解释道。
“你能想明白就好,爹现在也老了,帮不了多少忙,你有能力带领整个村子,爹很欣慰。”
陈大山颇有感慨道。
“爹別这么说,等熬过这几年,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陈默望著父亲头上的白髮,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在这个乱世,陈默哪怕是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好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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