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姜明回屋,点上油灯。
豆大的灯火跳动,照得屋中忽明忽暗。
他铺开纸笔,將需求的草药名称重新誊写了一遍。
强身汤不算什么太高深的东西,只是寻常汤药。
如今他在丹经上看到了更好的方子,直接拿来就用。
比起自己配的方子,效果要强上不少。
甚至,他还从中寻到了不少淬体药浴的古方,只是尚不清楚这山中出產何药,需等张仲等人摸清楚情况后,方能著手调配。
做完这一切后,姜明摸了摸钱袋。
身上尚有一百八十余两。
这还得感谢苏公子的慷慨解囊。
这笔钱看似不少,但若真想在三个月內最大限度地提升实力,必然是不够的。
至於严烈。
虽然他给出的支持都堪称千金不换,但从实际的物资来看,也就一瓶养元丹而已,出手如此拮据,严烈自身恐怕也是正处於紧要关头。
武道攀峰,境界越高,消耗越是夸张。
“还得靠自己才行”
姜明將银票收好,虽然院中弟兄手脚还算老实,但他一向不会试探人心。
就在他收起银票之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同样放在一处的小册子。
眼神陡然一冷。
“倒是差点把她忘了”
当初他没有把握置对方於死地,如今自己志在掌旗,对方好歹是主家近侍,若是在关键时刻使绊子,也是个麻烦事情。
最好还是早日解决。
姜明略微思量便有了主意。
当即提笔,又写下一张字条。
內容简单,不过寥寥数语,將她和孙勇幽会私通,威胁逼迫之事写上。
並附上一个见面地点。
隨后將张仲叫了进来,吩咐道:
“草药按这张新条子买,把之前那张丟了”
“是,一定给头儿办好”
待张仲出去之后,姜明吹熄灯火,换上才入苏家之时领的灰色短褐。
又从衣摆处撕下一片布帛蒙在脸上。
对著外面喊了一声:
“我要歇息了,別来打扰”
然后身形一缩,从后窗悄无声息的翻了出去。
借著夜色掩护,姜明一路避开巡山护院,直奔凤喙山而去。
那里是苏家內眷与贵人的居所,戒备比起他处森严不少。
但却难不倒姜明,他巡山一月,早已摸清状况,加之守备大多对外,內备比起来颇为鬆弛。
且月色灰暗,更是天赐良机。
是以一路潜行,並未惊动任何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姜明避过守卫,摸到了四小姐的院落外。
此时夜已深,院內除了迴廊上掛著两盏风灯,屋內大多已是一片漆黑。
时值盛夏,夜风燥热,是以不少窗户都用木棍支起透气。
姜明屏住呼吸,在一处半开的窗前向內看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只见床榻上侧臥著一人,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被褥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在暗夜中隱隱反光,应该是四小姐本人无疑。
“据说四小姐御下极严,苏月作为贴身丫鬟,必是住在一旁的耳房”
姜明身形游走,顺著墙根摸索。
就在他以为要费一番手脚时,西侧一间耳房忽然亮起了灯光。
紧接著“嘎吱”一声轻响。
房门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手提灯笼,另一只手吃力地拎著一只恭桶走了出来,往院角而去。
姜明眯著眼睛望去,这人正是苏月。
姜明屏息凝神,静待对方返身。
过了好一会,苏月提著灯笼,快步而回之时,姜明指尖一弹。
“嗖”
一枚包裹著纸条的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她的身上。
“啊!”
苏月嚇得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喊,隨即反应过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吵醒四小姐。
她低头一看,並非想像中的虫子,而是一块包裹著纸条的石子。
苏月迟疑片刻,捡起石子,將灯笼凑近,展开了那团纸条。
借著昏暗的灯光,她仅仅看了两行,脸色瞬间煞白。
她在原地呆立良久,脸上的表情瞬变,最后才一咬牙,將纸条伸到灯笼里烧了。
隨后,她钻入自己的耳房,在里面悉悉索索了一阵。
再出来之时,她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还整理了一番鬢髮。
这才左右环顾一番,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
外山,乱石坡。
此处是姜明平日巡山时发现的隱秘之地,因已算外山,寻常不会有人过来。
此时月黑风高,四周一片死寂。
苏月紧了紧单薄的衣衫,心中直打鼓。
但一想到那纸条上的內容,若是落入总管或四小姐手中,等待她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家法。
因此,即便恐惧无比,她还是磕磕绊绊地走到了纸条上约定的地点。
姜明隱於暗处,估摸著此处已深入山中,便是喊破喉咙也无人能听见。
於是,他缓缓从一块巨石后走出,故意哑著声音道:
“就这里吧”
“谁?!”
苏月如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险些跌倒。
她举起手中的灯笼,颤抖著向前照去。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脸上蒙著灰布,一双眼睛泛著寒光。
“你...你是谁?!”
苏月声音发颤,强撑著威胁道: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你若敢对我无礼,四小姐绝不会放过你!”
姜明眼角闪过一丝讥讽。
既然他下定决心动手,便是想好了一切。
他不发一言,只是缓缓逼近。
苏月只觉浑身一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夜风冻住。
“噗通!”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乱石堆上:
“別...別杀我!饶命!饶命啊!”
苏月疯狂地磕著头,额头撞击石块发出“砰砰”的闷响。
本以为握著她把柄之人,只是为了求財,没想到真会下杀手。
她眼中闪过悔意,如今来了这处荒无人烟之地,即便是想跑也没法子了。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都在屋里,我都可以给你!”
见姜明脚步未停,眼中冷光愈胜。
她手忙脚乱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哭喊道:
“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很会伺候人的!求求你...求求你別杀我...”
姜明脚步一顿,眼中露出厌恶。
这女人果然是祸害,若不是今日想起此事,怕是还会给自己带来无数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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