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往哪边走?”
张仲手中握著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姜明微微眯眼,回忆著方才的景象:“翠鸟最后向著城南去了,去那边。”
眾人得令,立刻顺著街道朝城南摸索而去。
姜明一行愿意入城,一直紧绷著脸的易安也神色稍缓。
但他心中急切,一个人走在最前,也算是探路。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嘶吼,还夹杂著金铁交击之声。
眾人对视一眼,轻声拔出兵刃,缓步上前。
转过街角,惨烈之景瞬间撞入眾人眼帘。
一群身材壮硕,身穿白衣,手持雁翎刀的汉子,正在互相砍杀。
刀光起落间,残肢断臂纷飞,血肉泼撒一地。
这群人仿佛不知痛楚与恐惧,即便手臂全无,也要扑上去用牙撕咬对方。
“白莲力士?!”荀尘易面色凝重。
姜明向前望去。
这群人面容扭曲癲狂,双目赤红,確实和曾见过的白莲力士一般。
只是那时所见的白莲力士,並不会如此癲狂的相互砍杀。
“怎么办”易安沉声问道。
若只是他一人,大可翻屋越脊绕过去。
但张仲等人却没有如此好的身法。
“杀过去不就行了?”
姜明面无表情,快步上前。
“鏘!”
腰间幽光乍起,伤蛟已然出鞘。
他运起身法,直衝敌群。
白莲力士纵使悍不畏死,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挡伤蛟之利?
隨著幽光划过,白莲力士不断倒地。
片刻之后。
姜明缓缓收剑,身后是一地残尸。
“走吧”
眾人神色一凛,连忙跟上。
不知为何,从方才开始,眾人便觉姜明有些不对。
仿佛就像一座压抑的火山,隱隱將要爆发。
而姜明自己也不清楚,这股压抑从何而来。
自入白水城起,便有一种无名的烦躁淤塞心头。
更有一股沉重的压力自上方传来,令他劲力流转艰难,且这感觉仍在攀升。
方才一通杀戮,不过稍稍宣泄一二。
他转头望向易安,见对方双眼通红,眼中竟也翻涌著压不住的急躁。
“易护卫,你是否有种压抑烦躁,內息凝滯之感”姜明突然开口。
易安猛地惊道:“你也有如此感受?”
“大人,我也感觉到了....”荀尘易抹了一把冷汗,面色煞白。
“我也是”
“大人,我也一样”
姜明眉头紧锁。
若只是一人如此也就罢了,全员皆如此,只能是...
“此地怪异,赶紧...”
话音刚落,身后的街角便追出几个神態癲狂的白莲力士,在他们身后,更有一头体型庞大的肉丹跌撞著追来。
“別理他们,往前走!”
姜明低喝一声,带头向前衝去。
他现在只想儘快找到人,然后赶紧撤出这个鬼地方。
而他衝到最前面,率先接敌,不仅能减少队伍压力,还能稍缓心中燥意。
…
“呼...”
姜明长出一口浊气,手腕一震,甩去剑上的血水。
他从未觉得,短短三刻钟竟会如此漫长。
此时他浑身上下都被血水浸透,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血印。
在他脚边,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且每具尸体都是额头中剑。
这一路杀来,这些东西仿佛杀之不尽,闻声即动,悍不畏死。
为了节省体力,他已不再使用大开大合的斩击,而是用更省力的挑刺剑招。
“差不多了,出来吧。”
姜明开口说道,嗓音竟带著一丝沙哑。
身后一间半塌的商铺內,荀尘易等人互相搀扶著走了出来。
肉丹皮若精铁,力士悍不畏死,即便是炼脏大成的易安,也只能和他们聚在一块,勉强自保。
而若非姜明在外不停杀敌,他们也迟早会被困死。
荀尘易上前,担忧的看著姜明泛著些微红光的双眼:“大人,要不要歇息一下。”
其实不只是姜明,所有人都已逼近极限。
其中初入练皮的张仲等人,更是已到不支的地步,此刻正扶著墙大口喘息,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旁的易安欲言又止。
白水城的诡异恐怖远超想像,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寻找少爷。
但他也清楚,如今全靠对方才能勉力支撑,即便侥倖找到少爷,也难以將之安全带出城去。
姜明却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能停,再等一会,那些东西又涌上来了。”
眾人俱是心中一凛,强打精神,隨在姜明身后,向城南衝去。
路上,易安忍不住问道:“姜..姜兄,你还有余力吗?”
姜明的表现已经彻底將他折服。
他无法將把对方视做小辈,而且从对方的表现来看,日后也不会仅仅是一名身份低微的队头。
姜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淡声道:“无妨”
闻言,易安也稍稍安心,留下一句我去上方寻路,便脚步一垫,跃上一旁的屋顶。
但和易安所想不同,姜明並非在强撑。
起初,在这古怪的压制下,他確实颇为吃力,且劲力消耗剧增。
毕竟如果没有梁渠之力加持劲力,仅靠伤蛟的锋锐,难以直接杀伤肉丹。
他只能竭尽全力的激盪劲力,才能压制住不断涌来的肉丹以及白莲力士。
也因此,每每连续出剑,都会有难以为继之感。
好在,每当这个时候,筋骨深处就会挤出一丝极为坚韧的劲力,助他將剑势续上。
这股新生的力量隨著他不断出剑,非但没有枯竭,反而越发壮大,隱隱有生生不息、周身流转之感。
“朝这边走!”
易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打断了姜明的思绪。
白水城布局颇为复杂。
且一行人还避著大道,专挑小巷穿行,这让他们更容易迷失。
是以每到难以辨认前路之时,易安便会跃上屋顶辨认方位,给眾人指路。
绕出两个小巷之后,姜明招手,示意眾人停下休息片刻。
能得喘息,身后张仲等人,包括荀尘易在內,都重重的鬆了口气。
连姜明都被压制的如此艰难,他们怎会轻鬆?
只是一路上最大的压力都被姜明扛去,他们不愿拖后腿,只能咬牙忍耐。
就在此时,易安站在一处的酒楼飞檐之上,指著前方不远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我...我好像看到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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