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线..”
姜明刚要追问,就对上了严烈的目光。
脑中灵光乍现,瞬间恍然。
“白莲教?”
严烈頷首:“没错。”
是了,前次那颗“血莲子”,不正是白莲教以凡人血肉浇灌而成的“人造灵物”吗?
当日正因此事,严烈曾反覆询问过地宫之战的细节。
甚至出城之时,恰逢左仙师驾临白水城,反覆確认之后,又將地宫掘地三尺,搜查了数遍。
当时没有人敢提出搜身。
而左仙师用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现在想来,当时应是在用“神识”探查姜明身上所携之物。
所幸神物自晦。
姜明就將其堂而皇之地摆在书桌上,当作镇纸。
隨后又命人將整个书房原封不动地搬了回来。
那颗带著灵根的『血莲子』,就这么瞒天过海地回到了他的手里。
当然,其中运气成分很大,若『血莲子』一直散发血光,他也只能冒险將之炼化。
再去赌那仙师看不出他体內的异样。
话说回来。
曾经他就有怀疑,青州之患,虽在於天灾,但祸患久久难平,白莲教肆虐四方,必然是有原因的。
如此想来,莫非是有意放任其作恶,以此来获取灵物?
亦或者,其背后本就有修仙者推波助澜。
毕竟天地灵物如此难寻,若是能以“些许”凡人性命为代价,催生出灵物,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恐怕是一次极值得的置换。
大乾总体还能维持安寧,或许只是因为各方势力有所制衡,而非那些上位者心存慈悲。
见姜明面色凝重,久久不语,严烈以为他在为错失“血莲子”而懊恼,便出言宽慰道:
“血祭之物不详,用其相合只是下策。唯有寻得天地蕴养的真正灵物,方是正道。”
“多谢掌司提点。”
姜明收敛心神,顺势问道:“既如此,尚有二事,望掌司解惑。”
严烈頷首:“讲。”
“其一,如何辨別何为灵物?其二,灵物究竟从何而来?”
严烈闻言,眉头微皱,似在回忆:
“我也只曾见过一次灵物。其物隱泛毫光,灵韵內敛,凡人一见便知非凡品。至於从何而来...”
他摇了摇头:“据苏家秘录记载,灵物天生天养,形制千奇百怪,草木金石皆有可能。凡人得之全凭运道,倒是仙师们似乎另有手段,能偶有所感。”
偶有所感?
姜明心中一动。
难道修仙者对灵物会產生某种特殊的感应?
若真如此,那自己是否也能是否也能做到?
心中存了疑竇,姜明不再多留,拱手致谢后,便告辞离去。
出来之后,他策马朝著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疾驰在风雪中,刺骨的寒风如刀割面。
姜明如今已寒暑不侵,这股寒意反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此行收穫之大,远超预期。
他本以为打破天关的难点仅在於“三十之限”。
却未曾想,还有灵物这道天堑横亘在前。
这在王牧山的藏书中並未提及。
想来其人早已仙路断绝,自然不关心武道通仙之法。
以他的推算,获取“血灵根”之人,也不会再走这条正路。
“今后的目標,大致清晰了。”
姜明自语道。
“一,设法探查自身灵韵五行。二,时刻留心关於灵物的消息。”
炼脏为武道中的最大难关,一旦度过,对他而言,其后皆是坦途。
而早日寻获灵物,才是最要紧之事。
…
不过数日,风雪更甚。
锦州边境,一处狭窄的山口。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与金铁交击的鏗鏘声交织在一起,將漫天的风雪震碎。
姜明身披黑色大氅,立於那一面猎猎作响的“镇枢旗”下,俯瞰著下方的战场。
青州匪患,终是燃到了锦州。
天灾人祸轮番肆虐,短短数年,青州已是十室九空。
多日来的大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的流民夹杂著穷凶极恶的匪盗,为了求活,如蝗虫般朝著尚算安定的周边州郡涌去。
而锦州流云城,便是首当其衝。
武司紧急调令,各旗尽出,扼守各处要道。
如今的情况下,是民是匪已经再难分辨,为了活命,这些人谁的手里没沾著血?
姜明目光沉沉地望著山下,他比任何人都懂这份绝望从何而来。
他力主开仓设棚,愿为尚存一丝清明者留一条生路。
甚至在他身后,也设有粥棚,若能接受安置,他能保眼前之人不会被世家嚼骨吸髓。
但,事与愿违...
武司各旗皆有资粮供给,而姜明的“镇枢旗”作为首旗,更受优待。
再加上他私库充盈,又有化草为丹的手段,短短两个月,手下的武卫已是脱胎换骨,初具战力。
下方雪地之上,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
转眼间,衝击而来的数百流寇便被彻底击溃。
见姜明目光深邃,似在出神,身后的荀尘易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人,莫要生出惻隱之心。这些人虽看似可怜,但一路裹挟而来,早已没了人性。若让他们得势冲关,怕是比传说中的恶鬼还要凶残几分。”
姜明回过神,微微摇头,並未解释。
他抬手指向下方战场。
那有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手持长刀,浑身浴血,正悍勇无匹地追杀残敌。
“尘易,可知那人姓名?”
荀尘易上前细看片刻,才笑道:
“回稟大人,此人名叫方迁。乃是澜州良家子,因父辈得罪豪强遭难,不得已携老母幼弟出逃至此。属下查过,他根骨上佳,且入旗以来分外勤勉。大人可是有意栽培?”
姜明微微頷首:
“方才见他衝杀在前,驍勇异常,刀法略得精髓。我麾下尚缺八名卫首,可留观些时日。”
“要不要属下暗中照拂一二?”荀尘易问道。
“不必了。”姜明摇头拒绝,隨即吩咐道:
“弟兄们初次上阵搏杀,战后的斩获与功劳核算,切莫错漏半分,莫要寒了人心。至於方迁,既是良才,也须磨礪一番。”
顿了顿,他又说道:“方才我看他们配合之间,战阵运转生涩,疏漏颇多。回去后,还需加倍操练。”
“是,属下明白。”荀尘易面色一肃。
武司编制,为何偏偏要以十二为数?
便是因战阵的缘故。
十二掌司,下辖十二卫首,皆因武司所传的一套独特战阵,正是以十二为基。
且此战阵並非凡俗合击之法,据传乃脱胎於仙道阵法。
其含有气机勾连、方位呼应之玄妙。
一旦成阵,阵中武者气机隱约相连,仿若一体。
若由十二名锻骨武卫,辅以一名炼脏卫首,结成此阵,连通脉都可杀得。
且这里的通脉,指的是真正的武道高手,绝非那些靠丹药堆砌、空有境界却无搏杀之能者可比。
要知道,武道一途,越往后差距越大。
高出一境,其中的差距便难以道理计。
而武司战阵,却能跨越这道鸿沟,足见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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