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远远瞧见姜明策马归来,翠竹赶忙將院门打开,迎了上去。
“大人,您回来了,可要先备膳?”
翠竹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接过韁绳,递给另一名侍女。
见姜明頷首,她盈盈一礼,转身快步向后厨走去。
心知备膳尚需些许时辰,姜明脚下一顿,转而向书房走去。
推门而入,书房內陈设简单雅致,案几书架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显然在他离府的这近一月里,翠竹日日都不曾懈怠。
姜明在书桌前坐下,准备给严烈修书一封。
此次他將田地分给流民耕种,起初那些流民还心存疑虑,只当又是世家那一套诱人卖身的把戏。
但当第一批人真的领到了佃契,而非卖身契时,流民们激动得难以自持。
隨之而来的,便是愿入镇枢旗为武卫者骤然剧增。
即便有根骨资质的门槛,也足足筛出了八百余人。
哪怕再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最后剩下的良才亦有三百之数。
只是眼下库藏已竭,他只得先將其余人劝回。
尚需发文让武司调配资粮,若全凭一己之力,確也养不起这许多不事生產的武夫。
不过人既已在治下,便如同养在池中的鱼。
此刻不收,只是留待后日。
他已命人传下基础桩功,让其先自行习练。
待日后钱粮宽裕,再收入旗下,也能迅速化为战力。
至於那套法器战阵,经过这二十余日的观察,姜明心中已有成算。
连战两旬,击杀流寇数千。
那卫旗与镇枢旗在吸收了大量血光之后,已与旗主的气息隱隱勾连。
一旦摆下阵势,堪称惊世骇俗!
在镇守关卡的最后几日,五名炼脏境的匪首纠集了数十名锻骨头目,妄图联合冲关。
当时姜明正欲出手,就见季东君率领三十六名武卫,结阵迎敌。
战阵一成,其气机流转,宛如一体。
季东君藉助战阵之力,以一敌五,竟將那五名炼脏匪首生生镇杀当场!
隨后更挟大胜之威,將剩余流寇斩杀殆尽。
且事后据季东君所言,他初掌战阵,勾连的气机尚不足五成。
若日后操练嫻熟,这战阵之威,恐怕还能再翻一番!
如此重器,若因噎废食,岂不可惜?
况且他修出了神识,对这法器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曾趁著战阵运转、气机全开之时,冒险贴近主旗,以神识探查。
其內部气机流转纯粹,並无晦涩阴毒之感。
寻常法器,若非器主日夜祭炼,以心血温养,断难做到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那些旗帜虽能与他气息相连,但他从未交出过生辰八字,更未滴落精血。
若仅靠一丝气息便能將他完全控制,那恐怕得是传说中的法宝才行。
苏家纵然豪富,又岂会有这等传说之物?即便有,又岂会用来对付他这一介凡俗武者?
再者,他已探明战阵之关键,在於那一个个不起眼的武卫。
若真的在法器上动手,也应该是腰牌有问题才对。
但同样的道理,苏家有必要耗费珍贵的法器材料,去控制一个个如草芥般的凡人兵卒吗?
在凡俗之中,想要控制一个人,金银、权势、毒药...手段数之不尽,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而且,若苏家真有这个能力,何必组建武司?直接用其控制武道高手不是更好?
当然,话虽如此,姜明也並未完全放下戒心。
但眼下,此事可暂缓处置。
思虑间,墨已研好。
姜明提笔,將早已想好的说辞写上。
待墨跡稍干,他將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缄。
等下就餐之时,便能让人將信件送出。
“篤篤篤。”
门外传来翠竹轻柔的声音:“大人,午膳已备妥,请移步用膳。”
“好,这便来。”
用膳之时,姜明將信件取出,吩咐翠竹寻人送去武司。
忽地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被他拋之脑后的事。
“翠竹,这段时日,那位苏家公子可曾来过?”他隨口问道。
翠竹闻言一礼,答道:
“回大人,苏公子未曾登门。倒是那只大鸟来过几次,见大人不在,便又飞走了。”
“嗯,我知道了。”
姜明微微頷首。
虽不知对方为何没有上门,许是没有完成约定。
但既然对方没来纠缠,倒也省了他一番口舌。
见过严烈一面之后,姜明便对此类因果颇为警惕。
对方能知难而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膳后,姜明再次返回书房。
他寻来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调息片刻后,左手忽地掐起一道指诀,右手向著桌案遥遥一招。
【御物诀】
“呼”
书桌上的宣纸无风自起,隨著他的心念在半空中上下翻飞。
片刻之后,姜明散去指决,宣纸轻飘飘地落回桌上。
紧接著,他指决再变,口中低声颂念起一段晦涩的法咒。
半晌,姜明眸中精芒一闪。
右手並指如剑,向著身前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难辨的灵丝从他指尖探出,颤巍巍地朝著那张宣纸延伸而去。
【惊弦术】
这根无形的灵丝灵动异常,瞬间缠住宣纸一角。
隨著姜明心念微动,宣纸再次腾空而起,在空中不住舞动。
但与方才不同,这一次能明显看出,宣纸似是被线牵著的风箏,显得有些僵硬。
“是我想岔了?”
姜明眉头微蹙,操控灵丝放下宣纸。
隨后,他將目標转向了一旁的镇纸。
这块镇纸乃是一整块墨玉雕琢而成,长约七寸,重逾一斤。
灵丝一卷,轻易便將其缠住。
姜明只觉指尖微微一沉,那沉重的墨玉镇纸便被灵丝拖拽而起,隨著他的心意上下起伏。
见此情景,姜明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看来这【惊弦术】虽在操控上不如【御物诀】,但在距离与力道上,確实远超前者。”
姜明微微摇头,隨即屈指一弹。
“錚!”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琴弦崩断。
那根原本柔韧的灵丝骤然绷直,隨后从中截断。
断口狠狠抽打在悬空的镇纸之上。
“啪嗒。”
隨著灵丝无声划过,那块坚如金铁的墨玉镇纸应声而断,跌落在地摔成两半。
其断口处光滑如镜。
姜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以他如今的武道修为,持剑挥斩也能如此。
但【惊弦术】如今不过初窥门径,其真正的威能,不过是掀开了一角。
更重要的是,此术发动时无声无息,灵丝透明难辨,念动即至,令人防不胜防。
这也是他从《小象山秘法》记载的七八种法术中,定下此术为主修的原因。
至於那【御物诀】,虽从描述来看潜力无穷。
但要想发挥其真正威能,尚需一件与之契合的法器,两者相合,方能尽显玄妙。
这一个月来,他除了偶尔露面坐镇军中,其余时间皆在苦修。
终是將这两门法术修至入门。
连带著那晦涩难懂的《象山心决》,进度也向前推进了两点。
姜明心神沉入识海,【道书】金光微闪:
【姜明】
【境界:炼脏】
【技艺:象山心诀(入门)】
【进度:3/10】
【技艺:惊弦术(入门)】
【进度:1/10】
【技艺:御物诀(入门)】
【进度:1/10】
看著这一行行文字,姜明长舒一口气:
“眼下大雪封山,至少在开春之前,应当无事叨扰了。”
他嘴角噙著一丝笑意,打算换身衣裳,再去山中寻些草木精气补充,回来继续闭关苦修。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翠竹略显急促的声音: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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