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 第68章 你要好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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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空穴不来风,戈语本来就喜欢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心思不放在学习上。
    传黄谣为了什么不传別人,只传她的,她就没有一点错吗?
    至於绊左草的那一脚。
    他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要是他提前知道戈语会跳楼,做为同学,他肯定会去拦的。
    他只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他就是个普通学生,他还要考大学,分个好工作。
    班长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一遍又一遍。
    他不用害怕。
    这个世上没有鬼魂,人死都死了,事情也都过去了。
    明明过去了,为什么,为什么左草要不依不饶,为什么戈语妈妈要不依不饶。
    就算他真的有错,他也可以道歉。
    还不够吗?还想要他怎样啊。某种程度上,他和刘兴龙,刘兴龙的妈妈,想法非常接近。
    班长很討厌左草。
    非常非常討厌,要是死的不是戈语,而是左草就好了。
    戈语的妈妈被推倒在地上,班长的话无疑又给了她一记重锤。
    她手指用力地抠著地板,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听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左草从学校外边进来,把自己刚刚打来的面片汤递过去。
    戈语妈妈在学校闹了一天了,水米未进,面色灰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昏倒在这里。
    这是不行的。
    在任何时候,无论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都不能透支自己的身体。
    面片汤的暖气让戈语妈妈好受了些许。
    “对不起。”左草轻声说。
    戈语妈妈有些茫然的眼神逐渐聚焦。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吗?”
    左草沉默了很久。
    戈语妈妈失望的摇头:“不是你。”
    “你一个人进不去,再去找些人吧。”左草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片。
    上面写著各大省级媒体的记者联繫方式,是左草找作协的朋友要来的。
    戈语妈妈盯著那张纸,突然叫住她:“你是那个叫左草的孩子吧,你听学校那边说了,你写的文章。”
    左草点了点头。
    “孩子,不怪你。”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戈语妈妈可以看见左草的愧疚与难过,因为没有人比她的痛苦来的更深重。
    只是她有资格替戈语原谅。
    伴隨著这一句话落下,
    左草看著戈语妈妈通红的双眼,那片血色终於从左草眼前散开。
    “孩子,不怪你,你做的够多了,你要好好学习……不,你要好好长大。”戈语妈妈攥紧了那张纸片。
    左草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只能宽慰她:“阿姨,我会的。”
    戈语这个事,怎么说呢,归根究底,不过是几句流言。
    流言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它在那里,它有多么的噁心。
    教育局的流程还在走,承诺戈语妈妈,会给一个交代。
    左草並不確定,她给戈语妈妈的那张纸片,会不会派上用场。
    痛苦就像尖刺,要么向內,要么向外,总得有一方鲜血淋漓。
    她只是给了戈语妈妈一个向外的口子。
    那天在会议室闹的太过难看。
    班主任在班上批评她,特立独行,做什么都喜欢自己逞威风,不知道天高地厚。
    “左草,全世界就你有能耐吗?”班主任当著全班的面,点名点到她,语气极尽挖苦。
    左草说:“如果我是老师,至少,我不会逼死我的学生。”
    “你给我滚出去!”
    左草沉默的坐下,想了想,开始写数学题。
    班主任的脸时红时白,调色盘一样。
    班上的风向又变了。
    左草开始被孤立,她接受良好,只是写英语题的时候,偶尔会有点想念左芳。
    教育局的流程太慢了。
    左草给的那张纸片,如果想要派上用场的话,这件事情还需要一个更大,更直观的爆点。
    戈语妈妈自己成为了那个爆点。
    她站在天台上,底下,都是她请来的记者。
    血色的横幅垂下来,至此,半个阳市,都知道了戈语的死。
    左草也在拥挤的人群中,仰头往上看,戈语妈妈站的那么高,在视线里模糊成一个小点。
    左草知道,戈语妈妈不会跳下来,因为她还没有看到凶手的结局。
    她是一位坚韧的女性,这段时间,一定过的非常的痛苦。
    她只是,在报復而已。
    ——班主任被辞退了。
    刘兴龙被开除。
    班长被撤职,连同另外几个传谣的学生,给予重大记过处分。
    还是那句话,要开窗太难,把屋顶掀了之后,就容易多了。
    这个处分会写入他们的档案,在这个大学生分配工作的年代,档案的污点会跟隨一个人一生,必然会影响工作的分配。
    被记了处分的同学,在学习上的心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
    事实上,再过两年,分配工作取消。
    市场经济全面铺开,都是寻常的打工人,档案也就那么一回事。
    左草当然不会去提醒他们。
    班长撤职,处分之后,没能在市一中待太久。
    他无法忍受別人看他,像是在看杀人犯一样的眼光。
    他没有杀人。
    可是没有人向他求证,也没有人需要他的解释。
    就像当初的戈语一样。
    没过多久,他也转学了,班上没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
    不出意外,班长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想和市一中的同学有联繫。
    新来的班主任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老师,从师范毕业没两年。
    她走上讲台,道:“我主动申请来接手你们班级,我姓谭,你们可以叫我谭老师。”
    谭老师在讲台上写下板书。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这是我要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如果有一天,你过不去那道坎,也许在那一刻,你认为没有人能帮你,也许事实的確如此,那么,请你把它交给时间。”
    “死亡是生命永恆的命题,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不要著急。”
    “生命是一张单程票,不是为父母,为家人,为朋友,而是为你自己,终有一天,你我与山川同化,回头去看,你要问自己一句,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一生?”
    ……
    临下课,谭老师说:“以后是我带你们的语文,我要选一个课代表,左草,你来当吗?”
    左草站起来,点点头:“好的,谭老师。”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年轻的老师,年轻的学生。
    每一张面庞都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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