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声声看著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会想,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可以理所当然地活著?
他们每一天活著,都是为了什么?
他们的笑容,真的发自內心吗?
季霖知道了,又要说她无病呻吟了。
可是真的好累啊。
其实她也不是,一定要活著,对吗?
这些想法並不常常出现,但是却幽灵一样,在每一个惊悸不安的夜晚徘徊。
在每一次彻夜未眠,形单影只,被人打压的时候,从脑海里冒出来。
没有人期待她的存在,没有人需要她的存在。
好像脑海里一有一块区域灰掉了,她总是压抑著焦躁,怒火与委屈,她感受不到,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快乐与期待。
世界与她分离。
那时候曲声声还很小,没有人教她。
在那个距今已经相当遥远的时刻,季霖是曲声声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想活。
她希望她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如果她有喜欢的人,那么至少,她可以做点什么。
季霖是寒冬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悬掛在曲声声的窗外。
她每天注视著它。
想像著等到春天来临,自己和它一样活著。
而这片叶子,是曲声声自己,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刘医生说:“当负面情绪长期积累,身体会本能寻求剧烈刺激来重启平衡,有相当一部分人,只有极限运动,才能让他们感觉,自己活著,这两种机制有差异,但也存在共通的地方。”
刘医生询问:“你想復刻当时的感受吗?”
草青犹豫了一下:“现在不想,但是我不確定以后会不会想。”
“你等我一下。”
刘医生起身从外面拿了一个鼓囊囊的东西进来。
刘医生问:“最近不是经期吧?”
草青摇头。
“拿著它试试。”
草青接过来,是冒著寒气的冰块,草青被冰刺了一下,但还是按照刘医生的话,拿著。
“现在是什么感受。”
“冰。”
那一瞬间的寒冷让草青略微精神了两分,手上有些湿。
草青说:“没那么冰了。”
过了一会儿,草青道:“还是冰。”
刘医生笑道:“放下吧,我没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记住刚刚的感受。在你无法感受到自己的时候,回想一下,刚刚抓住冰,那一瞬间的感受。”
冰冷。
冰块放回桌上,草青手上渐渐回暖,手心有一点发热。
时间漫长,情绪反覆,记住这个瞬间,这个瞬间就是你的心锚。
也许它什么用也没有,又或许,它能在你下沉的时候,让你脱离情绪的泥沼,想起这一瞬。
有些时候,一瞬就够用了。
刘医生说:“你最近做的很好,有按时吃药,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不要害怕连累她,朋友之所以叫朋友,正是因为她没有离开。”
“现在年轻人有很多游戏,我在南大读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斗地主,你玩过这个吗?我们不赌博,就是一点小惩罚。”
草青玩过,曲声声没有。
“我会带她……我会去试试的。”
草青在刘医生这里一直很放鬆,除了系统,能说的,她基本都说了。
刘医生微笑看她,好像没有听到草青一时的口误。
刘医生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
草青从刘医生手里领了药方,向刘医生道谢后离开。
刘医生对著今日空白的病例,迟迟没能下笔。
有部分患者会分裂出承受创伤后的部分自我,做为保护者人格。
童年期人格整合失败?不太像,是成年后触发的分裂么?刘医生思索著。
与影视剧小说里盛行的人格分裂不同,实际的病理应用中,人格分裂要复杂的多,治疗手段里,也並不完全主张消除所有人格。
刘医生写下:保护者人格的主要意图,是寻求创伤平復后的心理健康,暂无人格切换相关的诉求与困扰,继续观察,配合併支持保护者人格。
草青这天状態良好,外面阳光明媚。
草青同时收到了两份邀约,一份来自季霖,去办公室开会。
一份来自夏峰,他新开了一家桌游馆,叫草青一起去玩。
草青选择去玩。
店很近,出南大没多远就到了。
新店开业,没什么人,来捧场的都是夏峰的狐朋狗友。
夏峰在玩上,很捨得花钱,也很会花钱。
开这个场子就没图营利。
里面的游戏很丰富,斥巨资引进了很多国外的正版桌游,还有不少这两年时兴起来的剧本杀。
热场游戏是眾人熟知的狼人杀。
起先草青不大熟悉规则,参与感不强。
这期间夏峰一直很体贴,见缝插针地给草青普及规则。
草青当了几把主持人,终於下场。
狼人杀这个游戏的精华,就在於——
当狼的时候,对面是神一样的对手,
开了天眼一样,一毒一个准,一狙一个准。
当好人的时候,放眼望去,全是猪一样的对友,跟著一匹焊跳狼一条道走到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友情飞速的建立,隨著下一把阵营的轮换,又飞速的破裂。
好玩,草青玩的很投入。
差不多玩了三四个小时,中间一起吃了些垃圾食品,喝了点饮料。
草青是夏峰带来的,休息的时候,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当起了助攻。
“你这么好看,可別轻易便宜了峰哥。”
“我从来没有见到夏峰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过。”
“峰子以后一看就是个妻管严。”
夏峰理了理衬衫衣领,扬扬下巴,朝草青拋媚眼。
“少来——”草青说,“你们这些话,要是没对別的女的说过,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夏峰说:“你名字倒过来,不也还是声声。”
眾人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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