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 第50章 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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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看到黎嵐的第一眼起,宋怀真就弄洒了杯子。
    紫红色的果水淌了一桌。
    黎嵐仍然那么美,站在灯火下。
    无需搔首弄姿,甚至无需任何表情,她只是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匯集。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就连阅美无数的杜胜元,也露出了惊艷的神色。
    而贺兰峰亦不遑多让。
    他们是被造物主偏爱的男主与女主,皮相雕琢如神明造物,每一分都流畅而完美。
    面对草青的时候,宋怀真还有著无法放下的骄傲和种种不甘。
    他一度摇摆。
    如今再见到黎嵐,他瞧见贺兰峰揽著黎嵐的腰,附耳在黎嵐耳边说著什么,两人肉眼可见的举止亲密。
    在景朝,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夫妻,这般举止也过於孟浪轻浮。
    无论什么时候,男子总是不吃亏的。
    於女子,却是羞辱,在宴席上,只有姬妾,才会被这样对待。
    周遭看过来的目光肆意地打量著黎嵐,透著居高临下的轻慢。
    杜夫人甚至没有为黎嵐准备一个完整的席位,黎嵐只能有些侷促地挤在贺兰峰的旁边。
    草青看的直皱眉,朝著杜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下人前去邀请黎嵐,请她入坐到女眷这边来。
    黎嵐拒绝了。
    草青也就没再管。
    黎嵐是现代人,对文化的理解不同。
    贺兰峰被景朝的公主抚养长大 ,在景朝地界混的如鱼得水,他也不懂吗?
    贺兰峰开始喝酒。
    宋怀真好像与贺兰峰较上了劲,也要了酒来,一杯接著一杯,醇厚的酒香散开,他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他痴痴地望著黎嵐在水中的倒影。
    黎嵐她觉得此处人太多了,起身想换个地方透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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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真摇摇晃晃,追她而去。
    杜夫人看向草青的目光带著怜悯。
    纵然私心里,她要偏向草青一些,但是,她终究是无法左右男人的。
    在小说中,无论在什么场合,每一次,宋怀真都坚定地选择走向了黎嵐。
    留下原主忍受別人同情的,嘲讽的,感慨的眼神。
    原主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
    每每狼狈离场,心中恨意更深。
    宋怀真丟人现眼,左右也不是第一回。
    草青懒得搭理他,她观察著席上,听到有人在小声问,有好些人怎么没来?
    虽然蒲致轩从那天之后,並未再与草青联络。
    但草青猜测,中秋这一天,城中防卫鬆懈,蒲致轩若是要有所动作,大约就是在今日了。
    黎嵐站在杏树下,仰望那一轮明月。
    她在想贺兰峰。
    她在贺兰峰的贴身衣物里,发现了一个女子的香囊。
    那香囊的纹样很新,被贺兰峰保存的很好。
    贺兰峰说,那是故人所赠。
    黎嵐直觉不对。
    她尝试著问过,贺兰峰却总是绕开不谈。
    今天在席上,贺兰峰看起来也有些心神不寧。
    黎嵐心里很不高兴。
    这些时日,贺兰峰屡次提起,要带她去北漠。
    北漠有这世上最蓝的天,最美丽的宝石和最动人的歌。
    她是他的女人,他希望她能去看一看,生他养他的地方。
    按照黎嵐原本的计划,她沿途要看一看各地风土人情,要带著最好的原料,最新的產品,打开在京都的销路。
    两边的天平在剧烈的摇摆。
    贺兰峰从来不催促她,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她,那双雾一样的灰眼睛充满了欲语还休的伤怀。
    她不忍心看见贺兰峰这样,有很多次,都想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又想起来那个香囊,那个香囊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让她无法全然地相信贺兰峰。
    她还没有做好决定。
    如果她仍然决定奔赴京城,那么今天,今夜,就是她和贺兰峰的最后一夜。
    这个时代没有高铁,没有电话。
    一封手书,要在路上顛簸半个多月。
    某种意义上,失散即诀別。
    到那个时候,就只有千里共明月,聊慰相思。
    她始终没有给贺兰峰答覆,即便今天,可能就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后一晚,贺兰峰仍然精心准备了这一天的行程。
    他们已经在潮安城中看过花灯,赏过戏曲,在最高的城楼上眺望过风景。
    贺兰峰说,要带她吃点好的。
    然后两人就堂而皇之地登了杜府的门,与这城中显贵共享这一轮盛宴。
    她如何能不爱贺兰峰?
    黎嵐回头,宋怀真站在她的身后,眼睛通红:“这些时日,你去了哪里。”
    他伤口还未好全,兼之酒气熏天,脚下踉蹌了一步,整个人都摇摇晃晃。
    黎嵐心中一软。
    宋怀真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了。
    “黎嵐……采文……”
    黎嵐正欲搀扶他的手顿住,她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
    黎嵐道:“清风,叫你家公子別再喝了。”
    郡守称病,杜胜元仍然不改高调,府上张灯结彩,向所有人宣告,这潮安城仍然是他说了算。
    蒲致轩人在厨房,草青都不敢碰席上的酒菜,偶尔举杯做个样子,都把酒水倒进了衣袖里。
    贺兰峰带著黎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杜府的宴席上。
    这也是草青没有想到的。
    谁想,更荒谬的一幕还在后面。
    杜胜元当眾举杯,倾洒在了地上。
    杜胜元神色悲伤地向所有人宣布,今日缺席的那十几位,都死於剿杀马贼,实是让人痛心。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些人,都是这些时日,频频向郡守府递信。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屈服在杜胜元的淫威之下,也有不少人,將蒲致轩的到来视为救星。
    哪怕蒲致轩行事乖张,称病闭门不出。
    他们依旧对蒲致轩寄予厚望,等著他肃清此地。
    马贼头子,贺兰峰就坐在席上。
    杜胜元语气哀愁,好似那些人是真的遭遇不测,被马贼杀死。
    宋怀真重回席上,听清了杜胜元的话,然后又瞧见场上情形,他的酒醒了几分。
    这是一场另类的鸿门宴。
    宋怀真心有戚戚,杜胜元却並未看他。
    真论起来,宋怀真往郡守府,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他该是祭旗的第一人。
    但是看在宋家的面上,杜胜元將他轻轻放过了。
    宋怀真感受到了无言的难堪。
    那是一种轻视,没有人將他当回事儿,不需要通知,也不需要针对,更不需要商量。
    “良辰美景,诸君自用。”杜胜元举杯。
    所有人无论心里在想什么,脸上都挤出笑容。
    一杯酒落肚。
    杜胜元是一个喝惯酒的,他酒量极大,有千杯不醉之名。
    今天不过三杯下腹,腹部传来的,却不是烧灼起来的暖意,而是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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